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即便身处家中温暖的炕头,依旧如此。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侄子赵生。
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赵安国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就看见大哥赵安平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十月的北京,清晨已透着丝丝寒意,井水冰凉刺骨,赵安平却依旧洗得一丝不苟,还对着院子里的小镜子仔细刮着胡子。
“大哥,早。”赵安国走上前说道。
“安国起来了?”赵安平擦了擦脸,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又不用上班。”
“习惯了。”赵安国答道,“今天得去军委一趟,老旅长要见我。”
赵安平点了点头:“吃了早饭再动身,让你嫂子熬点粥。”
正说着,刘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开始生火做饭。
赵生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出来,看到二叔已经起身,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二叔起得真早。”
“你也起得不晚。”赵安国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叮嘱道,“好好上学,别迟到了。”
简单吃过早饭,赵安平骑着自行车去轧钢厂上班,赵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刘芳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年幼的孩子,赵安国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他特意换上了军装,上校肩章擦得锃亮,军装也熨烫得平平整整。
临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端正了军帽,镜中的自己,已然刻着军人独有的坚毅与成熟。
走出西合院,胡同里已是上班、上学的人流。
赵安国叫住一辆三轮车,说道:“师傅,去军委大院。”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他一身军装,语气恭敬地应道:“好嘞,解放军同志,您坐稳了。”
三轮车在晨光中缓缓前行,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巷。
赵安国望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六年前离开这里时,城市还带着几分战后的萧条;而如今,目之所及皆是建设的蓬勃气息,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与希望。
军委大院坐落在西城区,是一处静谧而肃穆的院落。
门口有哨兵站岗执勤,进出都需要出示证件。
赵安国在门口下车,理了理身上的军装,迈步走向哨兵。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哨兵立正,向他敬了个礼。
赵安国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虽说已经转业,但证件还未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