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连一丝声响都无。何大清重重舒了口气,感慨道:“我的天,你这一路的遭遇……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易中海也满心动容,缓缓开口:“安平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该多开心。这些年他嘴上从没提过,心里却一直挂念着你。
每年腊月二十三小年,他都会去你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走走,说这样万一你回来了,能顺着路找到家。”
赵安国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结着厚厚的老茧,还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是军人的手,更是一双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手。
他能想象,大哥这些年心里的牵挂与担忧,就像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思念家人那般真切。
赵安国抬起头,轻声问:“大哥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大嫂轻轻叹了口气,答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凑活过日子。
他说你走后的那几年最难熬,家里就剩他一个人,白天出去做工挣钱,晚上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后来经人介绍,我们走到了一起成了亲,这个家才算又有了烟火气。”
大嫂顿了顿,又接着说:“前两年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物价一个劲涨,他那点微薄的工钱,连高粱米都买不起。现在解放了,物价稳了,日子才算稍微好过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快步冲进院子,到屋门口才停下,大口喘着气。
屋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身形瘦高,后背微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颊上还沾着些棉絮。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的目光在屋里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赵安国身上,再也挪不开。
仿佛这一刻,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赵安国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望着门口的男人。九年时光,在大哥的脸上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留下了岁月的沧桑。
“大……大哥。”赵安国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轻轻唤道。
赵安平的嘴唇微抿,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屋,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赵安国面前,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触碰着弟弟的脸颊,似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安国……真的是你吗?”赵安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