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学位袍的年轻人说话。远远看见我们走过来,她停止交谈,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种母亲特有的目光,不尖锐,但什么都看得见。
白娅雯走过去,挽住她胳膊:“妈,这是林晓峰。”
方教授看着我,笑了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六月的闷热让她脸上也泛着薄薄的红,但气质依旧温和舒展。
“我们是不是在视频里见过?”她问。
“阿姨好。”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稳,“小白总提起您。”
“她说你好话还是坏话?”
“……好话。”
方教授轻轻笑出声,然后转头看白娅雯,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她伸手理了理女儿的兜帽,动作很轻,白娅雯没躲,就那么站着。
“这天儿可真够闷的。”方教授又拿节目单扇了两下,“你们站太阳底下不晕啊?”
“习惯了。”我说。
白娅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她知道我那句“习惯了”是什么意思——去年六月,南京,塑胶跑道上蒸腾的热气,几百号人穿着警礼服站得笔直,汗从鬓角往下流,但不能动。
方教授点点头,没再问。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我想起一年前——
…
2023年6月南京
江苏警官学院的毕业典礼在上午举行,操场上搭了临时主席台,太阳还没升高,热气已经从塑胶跑道上蒸腾起来。我们穿着警礼服,站得笔直,几百号人,方阵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没有家长在草坪上铺野餐垫,没有香槟,没有寒暄。
只有领导讲话,学生代表发言,然后奏国歌。
我站在队列里,汗从鬓角往下流,但不能动。警礼服厚实,不透气,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洇湿了里面的衬衫。前方主席台上,院长正在念寄语,说什么“红色”“蓝色”“黄色”“彩色”四张书签,要对党忠诚,藏蓝誓言许家国。
我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脑子里想的是:四年,就这么结束了。
最后一项是重温入警誓词。我们举起右拳,跟着领誓人一字一句地念:“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声音很齐,齐得像一个人。
可我旁边那个兄弟,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嗓子哑了一下。
典礼结束后,我们没散。没有扔帽子那种美式桥段——我们在操场上合影,和区队长合影,和教员合影,和食堂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