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洁握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

厨房外，方一凡还在大呼小叫地催人打游戏。她快速把纸条塞进围裙口袋，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心跳。

等她端着切好的水果出去时，易大帮已经和方一凡并排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里闪着游戏画面。他侧脸被屏幕光映得忽明忽暗，神情专注，和刚才在厨房门口那个压低声音说话的人判若两人。

“妈，你脸怎么这么红？”方一凡头也不抬地问。

“厨房热。”童文洁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吃点水果。”

易大帮抬眼，对她弯了弯嘴角：“谢谢阿姨。”

那声“阿姨”叫得自然又坦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童文洁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假装在看，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那晚意外，不该装作不认识才对吗？

为什么要主动提起？为什么要留联系方式？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那晚喝了多少的？

“妈！”

方一凡突然凑过来，吓得童文洁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走神。”方一凡狐疑地看着她，“是不是我爸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童文洁推开他的脸，“玩你的游戏去。”

方一凡耸耸肩，又窜回沙发上。

快到九点时，易大帮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方一凡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嘴上说着送，身子一动不动。

“不用。”易大帮拎起书包，“你继续吧。”

童文洁站起来：“我送他到电梯口。”

方一凡摆摆手，已经又埋头进了游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楼道里很安静，电梯间的灯有些昏暗。

童文洁站在电梯口，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说话。

易大帮按了电梯，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站着。

很近，又不太近。

“阿姨，”他开口，“您是不是想问什么？”

童文洁抬起头，对上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那晚……”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多少？”

电梯“叮”一声到了。

门打开，又合上，没人进去。

“全部。”易大帮看着她，“您吐了三次，说了很多话，最后抓着我的袖子不松手。”

童文洁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