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长安城，黑夜总是降临得极其漫长且沉重。

按照大汉帝国三百年的宵禁律法，暮鼓敲响一百下之后，整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宏伟都城便会彻底陷入死寂的黑暗。除了坊墙拐角处几盏极其昏暗的防风油灯，这座古老的政治中心在夜里就像是一头极其庞大且瞎了眼的巨兽。

但在今夜，这份延续了千年的黑暗法则，即将被极其粗暴地撕裂。

长安城东郊，一座极其庞大的砖石建筑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拔地而起。这座建筑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四根高达数十丈的青砖烟囱，正向着没有星光的夜空持续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大汉帝国第一火力发电厂。

新大陆运回的天然橡胶经过极其复杂的硫化工艺处理，变成了完美的绝缘外皮。它们包裹着极其粗壮的紫铜导线，犹如帝国极其强韧的新生血管，从这座发电厂一路延伸，极其蛮横地跨越了长安城的坊墙、护城河，最终接入未央宫以及朱雀大街两侧的成排铁质灯柱中。

发电厂极其宽阔的机房内，充斥着极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十台利用幽蓝矿石残渣作为高效催化燃料的巨型蒸汽轮机，正在以极其恐怖的转速切割着磁感线。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臭氧气味和极其灼热的机油味。机房的地面在极其高频的震动下微微发麻。

秦羽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玄色军服，极其平静地站在机房二层的总控制台上。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一个极其厚重的纯铜推闸上。

长乐公主朱湘儿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深灰色工装，手里捧着一块机械秒表。她的视线在秒表指针和机房墙壁上的巨大蒸汽压力表之间极其快速地来回移动。那张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斥着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奇迹的极其狂热的期待。

“主公。机组转速已达到额定峰值。全城主干道及未央宫闭合回路检测完毕。随时可以送电。”朱湘儿的声音在蒸汽轮机的狂啸中依然极其清晰。

秦羽微微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穿透了机房极其宽大的玻璃窗，看向那座在黑夜中极其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安城。

数千年来，帝王们用刀剑和律法统治白天。而今天，他要用齿轮和电流，把属于黑夜的疆域也极其霸道地纳入大汉的版图。

秦羽的右手极其沉稳地发力。

极其沉重的纯铜推闸伴随着一阵极其干涩的金属摩擦声，被极其生硬地推到了底端。

极其粗大的紫铜触点在闭合的千分之一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