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长安城外,新建的灞桥钢铁巨站。
漆黑的钢铁巨兽喷吐着白色的高压蒸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中,极其缓慢地停靠在宽阔的青石站台上。长达上百节的重载钢甲车厢,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尽头。
负责迎接的留守官员和户部老臣站在站台上,呼吸几乎凝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与机械润滑油的气息。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门栓被砸开的声音,车厢的铁门被神机营甲士依次拉开。
没有粮食,没有布匹。
车厢内,只有在初春阳光下折射出极其刺目光芒的纯金砖块、成箱的猫眼石、半人高的红珊瑚,以及西方历代皇室传承了数百年的权杖与王冠。金色的光晕将整个灞桥站映照得犹如神明的宝库,刺痛了每一个东方人的视网膜。
几名户部尚书和侍郎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站台冰冷的水泥地上。他们一辈子都在和铜钱碎银打交道,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足以买下半个世界的财富。大汉帝国建国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国库底蕴,甚至不及眼前这一节车厢的零头。
“卸车。装箱。入城。”月神极其冷漠的声音穿透了蒸汽的轰鸣。
数万名苦力在神机营的火枪监督下,极其机械地搬运着这些足以引发天下大乱的财富,装上一辆辆加固过的重型马车。
朱雀大街两侧,百万长安军民鸦雀无声。
整整三百辆由八匹高头大马牵引的重型马车,压着青石板路发出极其沉闷的隆隆声。车厢上没有任何遮盖,西方列强的国库底蕴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东方百姓的眼前。
秦羽骑着那匹纯黑色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玄色的军大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那双泛着暗金色的瞳孔极其平静地注视着街道尽头的未央宫。
在他的战马后方,用一根极其粗壮的生铁锁链,牵引着一长串步行的囚徒。
那是西方大陆曾经的统治者们。法兰克国王、神圣罗马女大公,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方贵族。他们全部被剥夺了华丽的丝绸,换上了极其粗糙的大汉囚服。
卡琳娜和伊莎贝拉这两位曾经被誉为西方明珠的绝色皇女,此刻同样披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粗糙的石面磨破了她们娇嫩的脚底,在长安城的主干道上留下一串极其刺目的暗红色血印。
她们没有哭泣。或者说,眼泪早已在漫长的海上航行和内燃机的轰鸣中流干。伊莎贝拉那头璀璨的铂金长发沾满了煤灰与泥土,她深深地低着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