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香王宫的废墟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烧焦的丝绸气味。
两名身如铁塔的神机营甲士踩着满地碎裂的水晶与残肢,从坍塌的石柱下方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利兹王国的统治者,亨利国王。
他那身象征着西方最高权力的紫绒长袍已经被划成了碎布条,镶嵌着硕大钻石的王冠不知所踪,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灰烬与暗红色的血块。甲士像丢弃一袋发臭的垃圾般,将这位君王重重地扔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上。
秦羽坐在一把从镇海号上搬下来的精钢折叠椅上。他的军服一尘不染,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新茶。卡琳娜公主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女,双膝跪在布满碎石的废墟中,极其熟练地替秦羽端着茶托。
亨利国王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东方青年,又看了看跪在对方脚边的亲生女儿。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让他的身体像触电般痉挛起来。
“东方人。你们靠着卑鄙的偷袭毁了我的王宫。”亨利国王咬着牙,舌尖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利兹王国的根基还在。两百艘三层甲板的无敌舰队就在外海。只要他们看到首都的浓烟,就会立刻掉头。你们这十艘丑陋的铁船,会被大炮轰成海底的废铁。”
这是他作为君王最后的心理防线。只要无敌舰队还在,西方列强就依然是这片海洋的主宰。
废墟中幸存下来的几十名西方贵族,原本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国王的话,干瘪的眼底也随之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
秦羽没有理会亨利国王的叫嚣。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
仿佛是为了印证亨利国王的诅咒,一阵凄厉的海风吹散了港口外围的晨雾。
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极其密集的白色帆影。那是整整两百艘巨大的盖伦风帆战列舰。它们犹如一片移动的白色森林,借着顺风,排开极其壮观的战列线,浩浩荡荡地向着狮心城的海港逼近。
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在几十海里外就看到了首都冲天而起的黑烟,他们调转船头,带着复仇的怒火狂飙突进。
亨利国王干裂的嘴唇疯狂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嘶哑的狂笑。
“看。上帝的惩罚来了。你们这些野蛮人,准备在海底向海神忏悔吧。”
秦羽咽下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越过废墟,极其平淡地扫了一眼那片遮天蔽日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