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未央宫，太极殿。

初冬的第一场暴雪刚刚停歇。大殿内烧着数十盆昂贵的银骨炭，温暖如春。满朝文武穿着厚重的朝服，分列两厢。

今日早朝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向即将攻破幽州、马踏中原的蛮族三十万大军求和。

兵部尚书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一份连夜拟定的条陈。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平稳而理所当然。

“陛下。蛮族势大，幽州沦陷已成定局。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退守黄河防线，并遣使臣前往蛮族金帐。许以岁币三十万两，丝绸十万匹，并从宗室中挑选一名适龄女子和亲，方能暂缓敌军锋芒。”

坐在龙椅上的大汉皇帝秦政没有说话。他透过十二旒白玉珠帘，俯视着下方的臣子，深邃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站在文臣首位的太子秦雍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牺牲一个废柴皇子，丢掉一片苦寒的北境，换来他在朝堂上军政大权的彻底稳固，这笔买卖极其划算。

就在兵部尚书准备继续陈述和亲细节时。

太极殿那两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被人在外面用身体粗暴地撞开。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所有的靡靡之音。夹杂着冰雪的刺骨寒风瞬间倒灌进大殿，吹得数十个炭盆里的火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一名背后插着三面红色加急羽旗的驿卒，像是一截被砍断的木头，重重地砸在太极殿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被冰雪和鲜血冻成了一层坚硬的壳。他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绢包裹的长条形木匣，背上还背着一团极其巨大的、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破布。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皱起眉头。御前失仪，这是死罪。

“何处驿卒，敢擅闯太极殿。”执掌殿内金瓜武士的殿帅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名驿卒趴在地上，身体因为连续五天五夜的极限狂奔而剧烈痉挛。他没有理会殿帅的呵斥，而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背上那团沉重的破布扯了下来，用力抛向大殿中央。

破布在半空中散开，重重地落在兵部尚书的脚边。

那是一面旗帜。一面由整张罕见白狼皮缝制、边缘镶嵌着金线、却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从中间一劈为二的旗帜。白狼的图腾上，还沾满了发黑的血污。

兵部尚书的视线落在那面旗帜上。他的呼吸突然凝滞了，喉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他认识这面旗。整个大汉帝国的兵部官员都认识这面旗。

这是蛮族大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