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北,白狼河畔。
厚达三尺的冰层在三十万匹战马的共同踩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黑压压的蛮族大军犹如决堤的黑色汪洋,从地平线的尽头倾泻而下,将漫天风雪都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蛮族大单于呼延灼骑在一匹极其雄壮的罕见白狼背上,披着一件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线熊皮大氅。
他手里端着一只从大汉江南劫掠来的纯金酒樽,目光越过十里的平原,轻蔑地打量着前方那支试图阻挡汪洋的汉军。
太单薄了。
在三十万草原精锐面前,那五万临时拼凑的镇北军就像是一层一触即溃的窗户纸。更让呼延灼觉得可笑的,是顶在汉军阵型最前方的那三千名步卒。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战甲,没有配备盾牌,也没有长枪。每个人手里只端着一根烧火棍般的黑色铁管,腰间挂着几个奇怪的竹筒。在那三千人的阵前,还歪歪扭扭地摆放着五十个青铜铸造的铁疙瘩。
“大汉的皇子,莫不是被北境的风雪冻坏了脑子。”呼延灼将杯中温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金樽扔在雪地里。
他身边的几名万夫长发出一阵残忍的哄笑。在他们看来,这三千步卒连给蛮族战马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吹角。中军十万铁骑,一次凿穿他们。我要在天黑前,坐在幽州刺史府的软榻上烤火。”
呼延灼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挥。
苍凉的兽角声撕裂了风雪。十万名蛮族核心精锐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腿狠磕马腹。大地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十万骑兵冲锋卷起的雪尘犹如一场平地升起的白色风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向着汉军阵地轰然砸下。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大地震颤的频率已经让后方镇北军士兵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秦羽依然端坐在纯黑色的战马上,停留在神机营阵型的正后方。他玄色的蟒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那双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排山倒海般压境的十万铁骑,仿佛在看一群正在奔向火坑的飞蛾。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站在五十尊青铜虎蹲炮旁的神机营甲士,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燃烧的火折子,点燃了粗糙的引线。
引线燃烧的细微嘶嘶声,在十万铁骑的轰鸣中微不足道。
距离二百步。蛮族骑兵狰狞的面孔和弯刀上的反光已经清晰可见。
秦羽抬起的右手,骤然挥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