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刺史府。
与沧狼堡那仿佛连骨髓都能冻僵的苦寒不同,刺史府的后院暖如阳春。三尊半人高的红铜瑞兽香炉里,焚烧着千金一两的西域暖香。几名衣着清凉的侍女正跪在红木案几旁,小心翼翼地剥着从南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新鲜荔枝。
幽州刺史王富贵靠在铺着厚重狐皮的软榻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侍女的揉捏。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算算时辰,蛮族那两万先锋,应该已经把沧狼堡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王富贵吐出一颗荔枝核,随手在身旁侍女的大腿上抹了抹汁水。
坐在下首的幽州折冲都尉端起酒盏,迎合地笑了一声。
“刺史大人神机妙算。李严将军按兵不动,沧狼堡那几百个残兵就是活靶子。等九殿下的死讯传回长安,太子殿下一高兴,大人调任京城六部的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王富贵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他端起酒杯,正准备畅想调入长安后的泼天富贵。
刺史府沉重的朱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不是有人在敲门,而是某种极其沉重、坚硬的物体,直接将那扇包着铜钉的实木大门连同门轴一起,硬生生撞成了碎片。
木屑夹杂着风雪,如同暗器般激射进前院。
王富贵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清澈的酒液泼洒在他胸前的锦绣绸缎上。他恼怒地推开身旁的侍女,刚想开口喝骂。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金属脚步声,已经踏碎了前院的青石板。
十八道犹如铁塔般的黑色身影,犹如劈开风雪的幽冥利刃,径直闯入了刺史府。沿途试图阻拦的府内府兵,连拔刀的动作都没有做完,就被燕云骑兵手中的圆月弯刀连人带兵器斩成两段。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瑞兽香炉里的西域暖香。
王富贵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一种死人的灰败。他看着那十八个戴着恶鬼面甲、浑身浴血的重甲骑兵,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那些骑兵在距离后院厅堂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犹如两排黑色的石雕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披玄色蟒袍的青年踩着满地残肢,缓步走入厅堂。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犹如影子般悄无声息的戴着暗银面具的女人。
折冲都尉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跪伏在地上。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身体抖得像是在冰窟里泡了三天三夜。
“九……九殿下。”折冲都尉的牙齿疯狂地磕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