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被打翻的西域葡萄酒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脂粉香气，与秦羽身上挟裹而来的浓烈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两名胡姬早已吓得瘫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披玄色蟒袍、手提染血长枪的青年。太子的密报中说，这位被废黜的九皇子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是朝堂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但眼前这个人，瞳孔中没有一丝温度，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刺得李严面皮生疼。

“大胆秦羽！”李严身旁的副将率先反应过来，“沧”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一个被贬为庶民的罪人，竟敢擅闯中军大帐，口出狂言！来人！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帐外的亲兵闻声而动，十几柄明晃晃的长枪瞬间从帐门处探入，将秦羽团团围住。

李严脸上的惊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主位。

“九殿下，不在沧狼堡与那群贱民一同赴死，跑来本将这里送死，又是何苦呢？”李严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若是死在蛮族手里，本将尚能在奏折里为你写上一笔‘战死沙场，壮烈殉国’。如今你擅闯军营，形同谋反，本将就算现在将你乱刀砍死，陛下也只会夸我一句‘平叛有功’。”

秦羽仿佛没有看到周围林立的长枪。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李严那双保养得极好的双手上。作为镇守北境的统帅，这双手上竟然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大汉的北境，就是交在这样的人手里。

“李严。”秦羽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一丝起伏，“距离沧狼堡城破，还有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蛮族两万先锋的马蹄，即将踏平那座军堡。而你，拥兵五万，却在这里饮酒作乐。”

“那又如何？”李严冷哼一声，“沧狼堡本就是一颗弃子。用三百残兵和几千贱民的命，换你九殿下一条命，这笔买卖，太子殿下觉得很值。”

秦羽点了点头。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李严一眼。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精钢铁枪。

“你说的对。权力的游戏里，总有人要成为弃子。”

话音未落，秦羽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白起模板赋予的不仅是统帅能力，更有那种在死人堆里磨砺出的极致战斗本能。

副将只觉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