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界的灰飞还悬在混沌里,方源周身的黑火未熄,每一缕火苗都在舔舐他开裂的神魂。他体内的万蛊仙蛊早已不是助力,而是寄生在骨血里的叛种,与神魂深处的古老恶狼一内一外,把他的至尊身躯当成了互相撕咬的猎场。
混沌气流卷过,眼前浮现出断胆界——此界无天无地,只生一种胆碎草,专破生灵心防,勾出最深层的恐惧与叛心。界主断胆魔君,最擅驱虎吞狼,从不亲自出手,只让身边人持刀弑主,用最亲近的血,淬最毒的刀。
方源刚踏界心,断胆魔君的笑声便从骨缝里渗出来,阴寒刺骨:
“方源,你杀遍万界,镇得住外敌,压得住心魔,可你压得住身边人藏在骨里的刀吗?”
话音一落,胆碎草疯长,青黑草叶缠上木清颜的魂册、木山的骨鞭,顺着毛孔钻入神识,将他们压了千万年的恐惧、怨怼、求生欲,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木清颜的魂册上,自动浮现一行行血字:
他迟早被混沌吞掉,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想做炼蛊的燃料,我想活。
木山溃烂的臂膀不住颤抖,脑海里反复回荡一个念头:
尊上已疯,神魂将碎,此刻反戈,尚能自保。
杀了他,我便能接管蛊潮,称霸万界。
这便是人性最赤裸的残酷——忠诚从来都不是本性,只是恐惧未被戳破,欲望未被挑明。一旦生死压顶,所谓追随,不过是待价而沽。
断胆魔君要的不是厮杀,是让方源死在自己人手里,让他尝尽最彻底的众叛亲离。
“尊上……对不住了。”
木山率先崩断心神,骨鞭染满混沌邪力,狠狠抽向方源后心!
木清颜闭紧双眼,魂册灵光暴涨,直锁方源神魂裂痕,要助体内恶狼彻底夺舍!
两柄最信任的刀,同时捅进最致命的地方。
方源周身气息骤然一滞。
不是痛,是冷。
是看透所有虚伪后,从骨髓里冻出来的冷。
神魂之内,恶狼趁机狂啸,獠牙狠狠扎进他的神核: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护着的人!你为他们征伐万界,他们却只想拿你的命换活路!”
“臣服我,我帮你把这群白眼狼,全炼成果腹食粮!”
万蛊仙蛊同时反噬,虫口疯狂啃噬他的心脉,仙躯瞬间炸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
外界是同袍倒戈,内里是神魂噬主,方源陷入三面绝境。
断胆魔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