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风卷着碎界残魂,掠过方源染血的衣袂。他身后的蛊潮不是虫群,是被欲望啃噬殆尽的人性残骸,每一次振翅,都在虚空里刮出贪婪的声响。天外王座的碎骨还嵌在他的仙骨缝隙,像极了人攥在手里、不肯撒手的权柄余温,凉得刺骨。
苍玄界八门界主联手布下的阵,不是诛邪,是众生抱团取暖的虚伪铠甲。他们口喊正道,身披法则金光,眼底却藏着同天外至尊一般的贪念——怕方源夺了他们的界域,怕自己端坐的高位崩塌,怕手中的力量被更黑的黑暗吞掉。所谓联盟,不过是弱肉强食里,弱者凑在一起的苟且。
“方源,你逆天而行,必遭万界唾弃!”
苍玄至尊的怒吼穿破混沌,字字皆是正义,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栗。这世间最残酷的从不是厮杀,是人披着道义的皮,行着掠夺的实,把自己的恐惧,包装成审判他人的利刃。
方源立在蛊潮前端,周身混沌蛊纹起伏,像极了人心底压不住的恶念。他不辩,不怒,只是抬手。金雷炼蛊炉轰鸣落下,炉口不是吞灭天网,是吞掉所有冠冕堂皇的伪装。金光阵法与混沌真火相撞,碎的不是法则,是一层又一层,人性自欺欺人的薄纱。
厮杀起,骨血溅。
前排的蛊虫碎成飞灰,后排的依旧前扑——像极了人在欲望里前赴后继,明知是死,也不肯退后半步。木山骨鞭崩裂,臂膀溃烂,嘶吼里藏着忠诚,也藏着依附强者的求生本能;木清颜魂册惊落,目眦欲裂,担忧里裹着敬畏,也裹着对未知黑暗的本能恐惧。
无人纯粹,皆为私利。
就在此时,神魂深处的裂痕骤然撕裂。
那蛰伏的古老意识,不是外敌,是方源自己心底藏着的魔。是他一路杀伐、掠夺、吞噬,养在魂隙里的狼。他以为自己在掌控黑暗,实则是用黑暗喂养黑暗,每借一分力,那狼便壮一分,每吞一具尸骨,那狼便近一寸。
天网的毒、界主的刀、神魂的狼——三重绞杀,不是绝境,是人性最真实的困局:外有同类相残的刀光,内有心魔滋生的獠牙,人终其一生,都在被自己的欲望与恐惧围剿。
方源气息滞涩,心口被法则洞穿,溃烂的伤口泛着黑。他没有镇压魂中狼,反而松了枷锁。
刹那间,混沌之力席卷八荒,八大界主的金光瞬间熄灭。他们所谓的正义、联盟、法则,在绝对的欲望之力面前,脆如薄纸。苍玄至尊的神魂被拽出仙躯,在真火里哀嚎,那哀嚎不是对罪恶的忏悔,是失去权柄、沦为猎物的绝望。
这便是人性最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