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在你眼里，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两种颜色？黑和白？”

陈海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法律和纪律，就是黑白分明的准绳。”

“说得好。”林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我问你，一个缉毒英雄，因为不肯向权力低头，就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断送前程。这是黑，还是白？”

陈海沉默了。

“一个一心为民的县长，因为修路的钱被上级层层克扣，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受穷。这是黑，还是白？”

陈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商人，想正经做生意，却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不得不依附于更大的权力才能生存。这又是黑，还是白？”

林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楼盘。

“陈海，你说的没错，法律是准绳，纪律是底线。但你有没有想过，在准绳无法衡量，底线被人为扭曲的地方，存在着大片的灰色地带？”

“你只看到了黑与白，而我看到的，是灰度中的生存法则。”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祁同伟，他是一把英雄的剑。但如果这把剑被扔在角落里生锈，甚至被人掰断，那才是最大的不公。我给他钱，不是让他去拉山头，是让他在没有路的地方，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是让这把剑，在最艰苦的环境里，磨得更锋利！”

“李达康，他是一头想干事的猛虎。但如果这头老虎被关在笼子里，连饭都吃不饱，那他永远也成不了百兽之王。我给他钱，是拆掉他的笼子，让他去山林里，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至于赵瑞龙……”林铭冷笑一声，“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一把枪。一把现阶段我需要用来扫清障碍，吸引火力的枪。用完了，自然会扔掉。”

陈海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林铭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一直以为，世界应该是条理分明的，非黑即白的。

可林铭，却向他揭示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世界。

“林铭，你……你这是在玩火。”许久，陈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干涩。

“我就是在玩火。”林铭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陈海看不懂的火焰，“因为我知道，只有火，才能照亮这片灰色的地带。只有火，才能把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烧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