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厅了。”林铭颔首,如实回答。
“省里!那可是省上的大单位,这是要当大官啊!”母亲惊呼一声,激动得又要抹眼泪,“咱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娃!”
林铭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心里微微一沉。
家徒四壁,一眼望去,满是清贫。
他还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异样,父母虽脸上挂着笑,笑得真切,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铭沉声问道。
林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去捡掉在地上摔断的烟斗,低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年庄稼收成实在太差了。”
“哥。”林小海突然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继续上学了。”
“简直是胡闹!”林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斥责。
“我是真的不想读了!”林小海梗着脖子,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家里为了给奶奶治病,在信用社借了两千块钱,现在利滚利,窟窿越来越大。信用社的人放话了,要是下个月还不上钱,就来扒咱们家的房子。这时候我哪还有心思读书,我打算去广东打工,好歹能帮你分担点压力。”
两千块钱。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笔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农家的巨款。
林大山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一言不发,满是颓然。
母亲站在一旁,用手帕不停抹着眼泪,嘴里喃喃自语:“都怪我,是我太不争气了。”
林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另一个皮箱前。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皮箱的锁扣应声弹开。
他从皮箱里拿出一份出版合同,还有一本红皮存折。
径直将这两样东西重重拍在那张垫着砖头的方桌上。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林铭开口,语气十分平静。
林小海连忙凑上前,拿起那份合同,一字一顿地念着,语气磕磕绊绊:“《转型期的中国经济》……出版合同……预付版税……”
他看不懂合同上繁杂的条款,却能清晰看清存折上印着的数字。
那个数字的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个、十、百、千、万……”林小海接连数了两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三……三万块?!”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