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治安可没后世那么太平。
跑长途运输的司机,尤其是他们这种拉食品物资的,那简直就是各路牛鬼蛇神眼里的肥羊!肥得流油的那种!
别说他这种新司机了,就是厂里那些老跑外线的,哪个没遇到过几回半道被劫的险情?
有一回,运输队的老李头亲口跟他说的:那年冬天跑张家口,半道上蹿出七八个蒙着脸的,手里拿着镐把子,二话不说就要抢货。要不是老李头机灵,一脚油门踩到底,连人带车冲出去,那回怕是连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连许大茂那样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每回出去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半道让人给劫了——他那破放映机能值几个钱?可人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有了这张证,何雨梁心里踏实多了。
腰杆子硬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这份保障,比什么都实在。
武装部的事儿办妥了,周振邦的保驾护航还没完。
两人又开着那辆军用吉普,突突突地直奔城东食品厂。
不得不说,周振邦这人脉,那叫一个硬扎。
只要在原则范围里头,他这张脸在四九城的机关单位里,就是最好使的通行证——比粮票都好使!
到了食品厂,果然有管事儿的领导早早等着接待。
先到人事科。
科长是个戴眼镜的精干中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老机关。
他接过武装部开出的证明文件和劳动局的介绍信,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何雨梁的履历——汽车营出身,参加过解放战争,后来又去了朝鲜。
“唔……”科长抬起头,眼镜片后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何雨梁同志,欢迎加入我们食品厂运输队!”
他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比供销社柜台上摆的搪瓷缸子还白。
“按照政策,二级驾驶员的基本工资是六十二块。”
他一边说,一边在工资单上刷刷刷地写着。
“加上你的军龄补贴十块、战功补贴两块……”
他停了笔,从笔筒里抽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那算盘子儿蹦得又快又脆,跟炒豆子似的。
“这样算下来,你每个月的实发工资是……”
他顿了顿,眯着眼睛看了看算盘,又看了看工资单,最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七十四块整。”
七十四块!
何雨梁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阵热流——踏实,又带着点小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