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原地，望着陈实消失的方向。

浓黑的夜色吞没了一切。山影、乱石、那个佝偻蹒跚的背影，什么都没剩下。只有峡谷里吹上来的风，裹着山间的寒气，凉凉地扑在脸上，带着散不去的湿意。

他就这么站了很久很久。

老周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张磊几人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后面，同样沉默着。

直播间的弹幕缓缓滚动：

小美：他就这么走了……

老张：这种地方，一个人走，根本活不下去的。

极地狐：他早就没地方去了，女儿没了，家也没了。

袋鼠哥：他还能去哪啊？

林医生：心死了，去哪都一样了。

林川伸手摸了摸口袋，赵刚的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陈实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也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去哪？”老周开口问道。

“找个地方过夜。”林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底下有一处天然凹进去的石穴，刚好能挡住山间的夜风。

林川生起了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几人脸上，忽明忽暗。张磊靠着石壁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李伟和王强挤在一起，早已沉沉睡去；老周坐在林川旁边，盯着跳动的火苗，始终没说话。

林川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眼前的篝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几人的影子也跟着在石壁上晃来晃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陈实转身没入黑暗的背影，赵刚咽气时毫无生气的脸，还有刘建国离开时，刘洋回头那一眼里的茫然与无措。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都刻进了他的记忆里，排着队，挥之不去。

林川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青山镇还在原地，那条熟悉的街道，两旁错落的房屋，还有他们住过的旅店，都和来时一模一样。那只流浪狗依旧趴在旅店门口，看见他们，轻轻摇了摇尾巴。

林川走进旅店，老板还坐在柜台后面翻着报纸，头也没抬。

“还住？”

林川点了点头。

“几个人？”

林川扫了一眼身边的人，老周、张磊、李伟、王强，四个。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