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一样的黑暗，把陆昕远整个吞了进去。

一股铁锈跟湿土混杂的腥甜钻进鼻子，他倒不怎么在乎。

他后背抵着粗糙的墙，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吞咽浑浊的空气。

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蛮力，在他身体里乱撞。

陆昕远摊开手，借着排水口那点微弱的光，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布满薄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可又不一样了。

皮肤下，肌肉骨骼里，有东西在流，在叫。

那是力量。

纯粹的，能炸开的力量。

陆昕远攥紧拳头，肌肉绷紧，一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涨满四肢。

从没这么舒坦过。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

罐身不烫了，触感温润。表面那些裂纹也全没了，整个罐子浑然天成，好像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咕噜……”

陶罐又响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陆昕远跟罐子间，有了种说不清的联系。

他甚至能“听”到罐子的情绪。

满足，还有一点……饿。

它还想吃。

陆昕远心跳又快了。

灵渊局那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狼见了肉没两样。

他们想要这个罐子。

他很清楚，被逮住的下场只有一个。

切片，研究，然后跟这个罐子一起，彻底消失。

不能回贫民窟了。

那个集装箱搭的狗窝，现在是全世界最扎眼的地方。

他得找个新地方藏身，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

陆昕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双在黑暗里泡了好多年的眼睛，这会在微光里，闪着一种从没有过的光。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笑话，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废物了。

“走着瞧。”

陆昕远对着漆黑的下水道，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他开始在复杂的地下管网里走。

身体里那股劲，让他的五感都变得特别灵。

他能听见很远处水滴下来的声音，能闻出不同管道里气味的差别，甚至能靠着空气的流动，找到出口在哪。

同一时间，贫民窟。

穿黑制服的灵渊局探员封锁了整个区域。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

一个探员把检测报告递过来，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