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船队抵达通州码头。胡宗宪的官船先行靠岸，他带着亲兵下船，直奔京城。朱载圳的船停在码头外，没有靠岸。他站在船头，望着京城的方向，对李定国道：“让陆绎派人来接。本王和这些账本，要藏在安全的地方。”

李定国领命，派人悄悄进城联络。

当夜，陆绎带着几名锦衣卫亲信，悄然来到码头。朱载圳将三只大木箱交给他，低声道：“这些账本，秘密送往吕公公那里。让吕公公告诉父皇，明日本王秘密进宫。”

陆绎领命，又道：“殿下，您要不要进城？胡大人已经住进兵部衙门了。”

朱载圳摇头：“本王不进城。本王就在船上待着。等胡宗宪安顿好了，本王再见他。”

陆绎领命，带着账本消失在夜色中。

朱载圳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京城。城墙上灯火点点，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知道，京城这潭水，深不见底。但他不怕。他有账本，有兵，有人，有粮。他等着看，这潭水，能搅出多大的浪。

二月二十六日，天色未明，朱载圳便已起身。他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衫，头戴方巾，扮作一个寻常文士的模样。李定国在舱外低声道：“殿下，码头上已经清过了，锦衣卫的人在外围守着。”

朱载圳点头，走出船舱。晨雾笼罩着通州码头，远处的京城若隐若现。一艘不起眼的小船靠在岸边，船头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陆绎。

“殿下，吕公公已经在宫里安排了。您从西华门进去，不会有人注意。”陆绎低声道。

朱载圳登上小船，陆绎亲自撑篙，小船悄然驶入运河支流，向西华门方向而去。半个时辰后，小船在一处偏僻的水门停下。朱载圳下船，跟着陆绎穿过几道宫墙，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西苑。

吕芳早已在门内等候。他一身便服，面色凝重，见了朱载圳，低声道：“殿下，皇上在玉熙宫等您。奴婢已经把您送来的账本呈上去了，皇上看了，气得不行。”

朱载圳点头：“有劳吕公公。”

吕芳引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玉熙宫前。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小太监，见了吕芳，纷纷低头。吕芳推开门，侧身让朱载圳进去。

殿中香烟缭绕，嘉靖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本账册，面色铁青。朱载圳跪地叩首：“儿臣叩见父皇。”

嘉靖抬手，声音沙哑：“起来。过来。”

朱载圳起身，走到御案前。嘉靖指着那些账册，手指微微发抖：“载圳，这些账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