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李时珍和陈实功为胡宗宪做了全面诊治。李时珍把脉后,面色凝重:“胡大人,你的病,是积劳成疾。肝郁脾虚,心肾不交。若不好好调养,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陈实功也道:“胡大人的背疮,已经化脓了。若不及时处理,恐有性命之忧。”
胡宗宪苦笑:“本官这条命,早就交给浙江了。能撑一天是一天。”
李时珍摇头:“胡大人此言差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爱惜自己,就是不孝。你不爱惜自己,拿什么去爱惜百姓?”胡宗宪无言以对。
李时珍和陈实功在浙江大营住了下来。每日为胡宗宪针灸、用药、换药,又教他养生之道。胡宗宪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他的面色红润了,精神好了,背疮也愈合了。他对李时珍和陈实功道:“两位先生,本官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也是景王殿下救的。”
李时珍笑道:“胡大人不必客气。殿下说了,你是‘东南一柱’,不能倒。你倒了,浙江就乱了。”
胡宗宪沉默片刻,叹道:“殿下厚恩,下官无以为报。”
陈实功道:“胡大人不必报殿下,只需报百姓。殿下说过,你替百姓做事,就是替他做事。”
胡宗宪点头,心中暗暗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辜负景王的信任,绝不辜负浙江的百姓。
六月,浙江的局势渐渐稳定。淳安、建德的灾民领到了粮食,不再卖儿卖女。海瑞在淳安贴出告示:“凡被诬通倭者,本官一律释放。谁敢再诬良为盗,本官拿他试问。”而那位被诬陷为通倭桑农的齐大柱也拜倒在海瑞门下,甘愿留在海瑞身边做个下人。
王用汲在建德也贴出告示:“凡被兼并土地者,本官一律追回。谁敢再强买强卖,本官办他。”高翰文在杭州守住了底线,改桑之田,仍按农田征税。郑必昌、何茂才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他们有银子,有权力,有严党撑腰。可景王有粮食,有军队,有账本。他们不敢动。这时郑必昌倒是反应过来了,改稻为桑这盘棋恐怕下不下去了,朝廷内肯定是有大变动,但是他们这些地方官不得而知。而杨金水突然回京,沈一石也一改常态,他有杨金水关照,被赐了宫里的六品官带,他这个巡抚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好在听说丝绸有了,那就好,只要能把卖给西洋商人的丝绸弄出来,他这个巡抚就有功无过。
沈一石在暗中配合海瑞,将囤积的粮食平价卖给灾民,又出银子赎回被兼并的土地。他做的很隐蔽,外人只知道有个“好心商人”在帮百姓,却不知道这个商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