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胡宗宪正在南直隶向赵贞吉借粮。赵贞吉是南直隶巡抚，管着富庶的江南，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可他不肯借。

“赵大人，浙江二十万灾民等着吃饭。”胡宗宪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贞吉摇头：“胡大人，不是本官不借，是借不了。朝廷有规定，各省粮食不得擅调。你要借粮，得有朝廷的批文。”

胡宗宪冷笑：“批文？等批文下来，浙江的百姓都饿死了。”

赵贞吉沉默片刻，叹道：“胡大人，你我都是明白人。浙江的事，不是粮食的事。严党要改稻为桑，清流要破坏改稻为桑。南直隶的粮，借给浙江，就是帮严党。不借，就是帮清流。本官谁都得罪不起。”

胡宗宪盯着他：“赵大人，你就不怕浙江的百姓造反？”

赵贞吉面色不变：“事情已经洞若观火，浙江不死人，事情收不了场。死一个人是个数字，死一万个人是个数字，死一百万人也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

胡宗宪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赵大人，本官以浙直总督的名义，征调你一百船粮食。军粮，不得延误。”

赵贞吉一愣，随即苦笑：“胡大人，你这是……”

胡宗宪站起身：“本官是浙直总督，管着浙江、南直隶的军务。征调军粮，是本官的职权。你不给，本官就参你。”

赵贞吉无奈，只得答应：“好。一百船粮食，本官给你。但要时间筹措，至少五天。”

胡宗宪摇头：“三天。最多三天。”

赵贞吉点头：“三天就三天。”他心中却想，三天够了。浙江最多撑三天，等粮食到了，浙江已经乱了。他不怕胡宗宪参他，因为他有的是理由。他只求自保，求不站队，求不惹祸。

胡宗宪离开南京，连夜赶回浙江。他知道，赵贞吉不会真心帮他，三天的时间，不过是拖延。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等，等朝廷的旨意，亦或是等景王的援手？

德安，景王府。朱载圳站在书房中，面前摊着浙江送来的密报。海瑞、王用汲、高翰文、胡宗宪、赵贞吉、郑必昌、何茂才、杨金水——每一个人的动向，他都知道。

“殿下，该动身了。”黄德贤低声道。

朱载圳点头：“备船。明日一早，去浙江。”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浙江的棋局，已经落子。严党、清流、胡宗宪、海瑞、高翰文，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博弈。只有他，是为百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