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提笔写下几封信。给祖大寿：“继续查恒顺商号的东家陈某人。他才是关键。钱德厚死了，王三还活着，让他把陈家与湖广的所有往来账目交代清楚。另外，那块碎布的事，不要声张。”

给陆绎：“查一查浙江湖州府恒顺商号的东家陈某人，此人与湖广有何往来。还有，查一查楚王府中，有没有人与浙江有联系。不管是谁，只要与浙江有书信往来，都要查清楚。”

给朱七：“刘大有家的线索断了，但浙江那边又冒出一个‘刘先生’。这两个‘刘’之间，会不会有关系？查一查刘大有的祖籍，看看他是不是浙江人。”

三封信发出后，朱载圳站在窗前，望着德安的夜色。

九月的月亮很圆，照在城外的稻田上，一片银白。稻浪随风起伏，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三个月了。从遇袭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一直在查，锦衣卫在查，祖大寿在查，南京的勋贵也在查。但线索一条条出现，又一条条中断。刘大有死了，钱德厚死了，那个“刘先生”跑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浙江，但到了浙江就像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好深的局。”他低声自语，“好狠的手段。”

他想起前世读史书时，看到嘉靖朝的那些党争、宫变、刺杀，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但如今，这些事就发生在他身上。有人想杀他，而且不是普通人。能在湖广养数百私兵，能在浙江布局多年，能在事情败露后迅速灭口、销毁证据，这种手段，不是一般豪绅能做到的。

“是宫里？是清流？是藩王？”他反复思量，却始终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幕后之人，一定还在暗处盯着他。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九月三十，陆绎的密信到了。

“殿下，查到了。刘大有祖籍浙江绍兴府山阴县，三十年前迁居湖广鄂州。他在绍兴还有族人，臣已派人去查。另，恒顺商号的东家陈某人，真名陈继儒，是绍兴府余姚县人，与刘大有是同乡。此人目前在杭州，但行踪诡秘，臣正在追查。”

朱载圳看完信，心中豁然开朗。刘大有是绍兴人，陈继儒是余姚人，都是绍兴府。那个“刘先生”也姓刘，说不定也是绍兴人。绍兴，浙江，果然是浙江。

他提笔给陆绎回信：“继续追查陈继儒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查一查绍兴府有没有姓刘的大户，与刘大有是同族的。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把这条线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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