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点头：“所以伏击殿下的那百余人，只是刘大有私兵的一部分。他养的人，可能更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能在湖广养数百私兵的豪绅，背后若没有人撑腰，是不可能的。

景王府这边，李定国也没有闲着。他带着一队护卫，沿着山谷周围的山林反复搜索，寻找伏击者逃跑时留下的痕迹。八月二五那天，他在山谷深处的一处岩洞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

“殿下，是那些逃跑的伏击者。”李定国回府禀报，面色铁青，“被人用弓弩射杀的，一箭毙命。手法很专业，是军中之人干的。”

朱载圳沉默片刻，缓缓道：“杀人灭口。幕后之人不想让我们抓到活口。”

李定国道：“殿下，末将查过了，那些箭矢是军中制式，但各地卫所都有，查不出源头。”

朱载圳摇头：“查不出也要查。去把箭矢的样式画下来，送到陆绎那里，让他比对各地卫所的箭矢。总会有蛛丝马迹。”

李定国领命。

八月下旬，胡宗宪在杭州接到了嘉靖的圣旨。

“查湖广景王遇袭一案，凡浙江境内与湖广有往来者，一律登记在册，严加盘查。有可疑之人，即刻缉拿，报送京师。”

胡宗宪看完圣旨，眉头紧锁。他是浙江总督，管的是抗倭和军务，这种事本不该归他管。但圣旨在此，他也不能怠慢。

他召来祖大寿，将圣旨递给他：“祖将军，你带人去查一查。浙江沿海各府，凡是与湖广有生意往来的人，都过一遍。尤其是那些大商号，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祖大寿接过圣旨，心中一动。他是景王的人，这件事他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末将领命。”

祖大寿回到营地，立刻召集亲卫。他的亲卫有三百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忠心耿耿。他又从驻地调了一千士兵，分成五路，分别前往宁波、绍兴、台州、温州、处州五府，以“清剿倭寇余党”为名，对沿海各府进行拉网式清查。

他自己带着一百亲卫，直奔湖州。

湖州是丝绸之乡，商贾云集，与湖广的贸易往来最为密切。祖大寿到了湖州后，没有惊动地方官府，而是微服私访，先摸清了城中几家大商号的底细。

三天后，他锁定了一家叫“恒顺”的商号。

这家商号表面上是做丝绸生意的，但账目极为混乱，进出货物的数量对不上。更可疑的是，商号的东家姓陈，是湖州本地人，但常年不在湖州，据说在杭州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