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一愣：“忠孝帝君……”

“正是。”严嵩捻须，“‘贤王’配‘帝君’。皇上这是在告诉景王，也告诉满朝文武：你是贤王，朕是帝君。贤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明白。”

他看向儿子：“江西那边，盐券交易所如何了？”

严世蕃恨声道：“越做越大！如今南昌、九江、饶州三府盐商大半卷入，连咱们安排在江西的几个官儿都私下入股。徐光启护着，郑侠如那厮又狡猾……”

“让他们做。”严嵩冷笑，“做得越大，将来罪证越多。账目都留好。另外，浙江巡抚出缺，你拟个名单，咱们得推个能制衡景王的人。”

“父亲的意思是……”

“胡宗宪。”严嵩吐出三字，“此人是我门生，通晓兵事，又在浙江多年，熟悉倭情。让他上位，既能抗倭，也能盯着东南——尤其是那位‘贤王’。”

清流方面，徐阶府中亦在密议。

邹应龙忧心忡忡：“阁老，‘忠孝贤王’这四字……皇上自署‘忠孝帝君’，如今赐景王‘贤王’，岂非隐隐将景王抬到裕王之上？”

徐阶轻叹：“皇上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试探。景王此战虽胜，却开藩王统兵之例。赐此匾额，既是褒奖，也是告诫：忠孝为本，不可逾矩。”

他话锋一转：“不过严党此次失分不少。赵文华督师东南，耗费钱粮无数，斩获不及景王十一。此等庸才，岂能久居高位？我等当上疏参劾，请以张经代之。”

“张经虽非我辈，但能战，且与景王有旧。”邹应龙领会，“若张经上位，东南兵权或可渐离严党。”

“不止。”徐阶目光深远，“景王经此一役，在军中威望已立。将来若真有大变，他或可成为制衡严党的一枚重子。”

他没说出口的是：裕王至今无子，体弱多忧。这位“忠孝贤王”若真有天命……也未尝不是社稷之幸。

六月中，封赏旨意与“忠孝贤王”匾额送至华亭。

朱载圳率众跪接，面色恭谨。起身后，他看着那块金漆匾额，对身旁的袁炜轻声道：“忠孝贤王……父皇这是告诉天下，我是贤王，也该只是贤王。”

袁炜低语：“殿下立此大功，朝廷赏赐却简。军中已有微词……”

“不必在意。”朱载圳摆手，“熊廷弼、卢象升实授卫所官职，便是朝廷认可。至于这匾额——”他微微一笑，“忠孝贤王，很好。本王自当忠君孝亲，为贤为范。”

他当即下令：将所赐蟒缎、玉带、香药陈列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