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晨光熹微,安陆城北官道旁的茶棚刚卸下门板,便迎来一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书生。
此人年约二十一二,身材高挑,面庞被早春的寒风刮得微红,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书卷气与隐约的英气。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背负行囊,步履却沉稳有力。在茶棚要了一碗粗茶,两个炊饼,静静吃着,目光不时扫向不远处巍峨的安陆城墙。
“这位相公是北地来的吧?”茶棚老丈搭话,“听口音像是保定一带?”
年轻书生微微一笑:“老丈好耳力,学生孙承宗,高阳人氏,游学至此。”
“游学?”老丈打量着他简单的行装,“来德安可是寻亲访友?”
孙承宗摇头:“闻德安景王殿下仁厚爱民,治下安宁,特来见识。若有机缘,或可拜谒请教。”
老丈闻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咱们景王殿下,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自打殿下来了德安,修水利、劝农桑、平市价,去年试种新稻,亩产六七石!王府护卫军纪严明,从不扰民。老汉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般贤王!”
孙承宗眼中闪过讶异。他一路南来,见多了官府盘剥、民生困苦,德安的景象本就令他惊奇,此刻听百姓由衷赞誉,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景王,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用罢早饭,孙承宗付了茶钱,正欲起身,却见茶棚外不知何时来了两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却腰背挺直的汉子,目光如电,正看向自己。
“这位可是高阳孙承宗孙相公?”其中一人上前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审视。
孙承宗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是……”
“我家主人有请。”那人低声道,“请孙相公随我们来。”
孙承宗略一沉吟,坦然道:“敢问贵主人是……”
“见了便知。”另一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似随意,却隐隐封住了去路。
孙承宗心念电转,自己初来乍到,并无仇家,看这两人虽似护卫,却无恶意。他整了整衣袍:“请二位带路。”
二人引着孙承宗并未进城,而是绕至城西一处清幽别院。院门开启,内里布置简朴却雅致。正堂中,一位身着常服、气度雍容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闻声转身,正是朱载圳。
“学生孙承宗,拜见……”孙承宗虽未见过景王,但观此人气度与年纪,心中已有猜测,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朱载圳微笑抬手:“孙先生不必多礼。本王朱载圳,久闻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