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得意识中,以船队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图清晰展开,运河河道宽窄、水深、流速、沿途闸坝、驿站、村落,甚至一些小道岔口,都细致呈现。这简直是行走的活地图加导航!
“殿下,前面十里便是张家湾巡检司,按例,我等需停靠验勘关防。”长史袁炜在一旁禀报。
朱载圳点点头,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张家湾巡检司,一个从九品的小衙门,主官姓吴,名字在地图上显示为“吴大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嘉靖二十八年举人出身,任此职六年未迁,家贫,性耿直,曾因严查私盐得罪上官。”
“传令,减速,准备停靠。袁长史,待会你带文书去应付即可,态度客气些。”朱载圳吩咐道,心中却有了计较。
船队缓缓靠岸。那吴巡检早已带着几个弓兵在简陋的码头上等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面色黝黑,神情有些拘谨紧张。亲王仪仗过境,对他这等微末小官而言是天大的事。
袁炜上前交接文书,态度果然客气。那吴大有认真查验,一丝不苟,却又不敢有丝毫刁难。
朱载圳站在船舷,目光落在码头旁几间低矮的民房和一片略显荒芜的滩地上。地图显示,这片滩地因河道摆动,时淹时涸,贫瘠难以耕种,但地势略高,若加以改造,其实适合种植耐涝的作物。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码头上:“吴巡检。”
吴大有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卑职在!”
“此地百姓,生计如何?”
吴大有一愣,没想到亲王会问这个,老实答道:“回殿下,张家湾地瘠水患多,百姓多以捕鱼、撑船、搬运为生,田亩产出微薄,丰年尚可糊口,歉年则难免饥馑。”
“嗯。”朱载圳点点头,指着那片滩地,“那片荒地,为何不垦?”
“殿下明鉴,那片地地势低洼,夏秋河水上涨便淹,且土质贫瘠,种粮收成极少,故而荒弃。”
“可试种芦苇或莲藕。”朱载圳淡淡道,“芦苇可编席造纸,莲藕可食可卖,不惧水淹,且能固土。若组织百姓合力开挖浅塘,分区种植,再养些鱼鸭,或可多一条活路。你是地方官,当为民多想些法子。”
吴大有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思索,随即化为激动。这片荒地如何利用,他何尝没想过?只是人微言轻,无钱无势,想法也只能是空想。如今竟被一位路过的亲王随口点出,而且所言切实可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殿下金玉之言,如拨云见日!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