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旧的指纹残留,不完整,但与苏振邦早年一份合同上的右手食指特征点有三枚吻合。”
电话那头的忙音断掉,屋里只剩空调送风细细的嘶声。
张丽指尖攥紧膝上的薄毯,毛料的纹理硌得指腹发疼。
云顶阁那间包厢的冷气,她还记得——那时她只当最难不过是在纸上签一个字;如今才懂,有些字签在别人命里,刀片都刮不回原样。
“王队。”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
“如果方明远真是节点之一,陈启航那条线,还能并回去吗?”
“能。”
王队长答得干脆。
“旧码头监控我们已经扩了半径。今晚开始布控。你们别靠太近,别打草惊蛇。”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客厅又只剩一盏灯。
苏婉清抬手按住张丽的肩,掌心冰凉。
“丽丽。”
“这次我说完了。”
“剩下的,交给福寿,交给警方。”
张丽没应声,只侧过脸,看向李福寿。
他站在灯影边缘,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刀背。
“回家睡觉。”
他对张丽说。
“你现在熬不住。”
张丽摇头。
“我熬得住。”
“签契约那天,我也以为自己扛不过第一夜。”
李福寿目光微动,沉默两秒,掌心在她肩背轻轻一按,随即收回。
“那就换身干衣服。”
“天亮前,我把图看完。”
林助理从侧厅进来,抱着平板,脚步很轻。
“李总,邮箱文件到了。”
李福寿接过,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第一道加密锁。
张丽凑过去。
图谱在黑暗背景里展开,像一张畸形的星图:顾庭远、李长海、赵天成、几个境外账户代号,全用细线连在一起。
最中间,一个被刮成空白团的节点,像被人从世界里硬抠走了一块肉。
旁边未刮尽的小字里,「方」字的最后一捺,细得像一声叹息。
张丽盯着那一捺,胃里一阵发冷。
“是他刮的。”
她低声说。
“舅舅。”
“他怕方明远这个名字落到你们手里。”
李福寿嗯了一声。
“他也怕落到顾庭远手里。”
“所以顾庭远死前开箱,不是炫证据,是在逼谁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