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刺目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下坠感。

难道我没死？

被送进医院了？

可这声音……不像病房。

挣扎了不知多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两片沉重的闸门终于掀起了一道缝隙。

昏黄的光线涌入，有些刺目。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缓缓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墙皮斑驳，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色标语，字体是端正的印刷体。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旧木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很多人聚集而产生的浑浊气味。

他正趴在一张粗糙的木制课桌上，桌面坑坑洼洼，布满陈年的划痕和模糊的刻字。

胳膊下压着的，是一本摊开的语文课本，纸质粗糙泛黄，上面是工整的印刷字体，配着线条简单的插图。

这是……教室？

苏辰猛地想直起身，身体却传来一阵陌生的迟滞和虚弱感。

他低头，看到的不是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加班、缺乏锻炼而有些瘦削的成年人手臂，而是一双……孩童的手。

手掌很小，手指细细短短，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泥灰，手背的皮肤是孩子特有的嫩，却因为季节干燥，有些发红、甚至皲裂。

这不是我的手！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教室，摆着二十几张和他身下一模一样的旧课桌，坐满了孩子。

孩子们穿着灰扑扑的、洗得发白的衣裤，大多打着补丁，一个个坐得笔直，小脸紧绷，望着前方。

讲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副圆框眼镜、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力求工整，嘴里还在讲解着。

“这首诗，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作品。

‘床前明月光’，这个‘床’，在这里不是我们睡觉的床，有学者说，可能是指井栏……”那男人的侧脸，那精打细算的眼神，那带着点拿腔拿调的语气……怎么越看越眼熟？

苏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不是《情满四合院》里那个算盘珠子挂在肋条上、雁过拔毛的阎埠贵，阎老师吗？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男人写完板书，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