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进了巷子,你们就不是人了,是老鼠。老鼠怎么打?躲在暗处,等猫过来,咬一口就跑。跑完换个地方接着躲,接着咬。”
新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祁连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第四天晚上,情报科的孙干事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一队人,抬着两个箱子。
“祁旅长,这是从太原搞回来的情报。扶桑军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
祁连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摞文件。他拿起最上面那份,看了一眼。
孙干事说:“上次那三万,只是先头。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华北方面军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拿下平安县城。第三十六师团、第四十一师团、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加上伪军,一共五万二千人。”
祁连城把文件放下。
“什么时候来?”
孙干事说:“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个月。”
李云龙在旁边骂了一句。
“五万?他娘的,这是要把整个华北都搬来?”
孙干事没接话,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上村一郎死了之后,扶桑军那边气得够呛。据说,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亲自拍了桌子,说‘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城,死了两个特工队长,死了三千多人,拿不下来,你们都是饭桶?’”
祁连城问:“后来呢?”
孙干事说:“后来把忻口那个联队长撤了,换了个新来的。叫什么不知道,但据说是从东北调来的,打过苏联人。”
祁连城点点头。
孙干事走了。
李云龙看着那些文件,嘬了嘬牙花子。
“老祁,五万对八千,守得住吗?”
祁连城说:“守不住也得守。”
李云龙说:“那你想好怎么打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月亮很亮,照在操场上。猎狼队那二十个新兵还在练,马六站在前面,一遍一遍地教。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这回是五万。”
祁连城说:“知道。”
“守得住吗?”
祁连城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新兵,想起那些死了的老兵。那个十八岁的娃娃,那个在野狼谷死了的六个,那个在巷战里倒下的几百个。
那个声音又说——
“爷爷,那个娃还在等你。”
祁连城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