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代已经不可考的一个冬季,边境积雪经年不化,群山如墨,唯有林间偶有几点白意,是那幸存的獐鹿或是更凶戾的异兽。
景砚并非本地人,十年前一场山洪冲毁了村落,他随着逃难的人流一路向北,最终在这荒无人烟的边境落脚。他选了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凹地,亲手搭起一间土坯茅屋,靠着粗浅的医术和采草药为生,性子孤僻,方圆十里的村民极少能见他一面。
世人皆说边境多妖,景砚却只觉这山静得可怜。
深冬的雪下得极厚,朔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茅草屋顶上,沙沙作响。景砚背着药篓刚从后山归来,正准备关门生火,忽闻雪地里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喘息,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野兽独有的粗粝。
他俯身拨开半人高的积雪,只见雪窝子里卧着一头白狼。
那狼通体雪白,竟无一根杂色,在这皑皑白雪中竟也藏不住,足见身形之巨。它伤得极重,左前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把身下的积雪染成了暗粉色。它双目紧闭,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枕在雪地上,厚重的眼皮微微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呼噜声,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景砚心头一凛。这绝非普通野狼,乃是山中修行的妖物。若是旁人,见此等凶物,怕是早已逃之夭夭,唯恐避之不及。但景砚半生漂泊,见惯了冷暖,对这生灵的苦痛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他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轻声道:“我是凡人,手里没有兵器,也不伤你。”
白狼似乎感知到了善意,那紧闭的眼皮掀开一条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浑浊却清明,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扑杀的暴戾,只有极致的痛苦和求生的渴望。
景砚不再犹豫,解下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白狼身上,然后费力地将它拖进了茅屋。屋内生起了炭火,温度渐渐驱散了寒气,也让白狼紧绷的肌肉松弛了几分。
景砚取出金疮药和熬好的药膏,先给它处理胸口的伤。那伤口极深,他清创时稍一用力,白狼庞大的身躯便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却始终没有张口去咬他。景砚心头一暖,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他给它包扎了伤口,又煮了一锅浓稠的米汤,用木勺一点点喂进它嘴边。白狼起初不肯张口,景砚便捧着碗,耐心地等它喘息的间隙,一勺一勺喂。米汤温热,顺着它的喉咙滑下,白狼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
此后数日,景砚便成了这白狼的专属医者。他每日上山采药,回来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