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他都成型了啊……”苏晓雅的黑洞眼眶里,血泪流得更凶,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撕心裂肺的怨怼,“你一句害怕,就能抹去所有事?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和孩子活过来?”
“我没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每年都来给你烧纸,给你磕头……”张浩崩溃大哭,双手抱着头,浑身蜷缩在一起,吓得大小便几乎失禁。往日的嚣张和自私,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饶了你?”苏晓雅冷笑一声,笑声像是碎冰碰撞,刺耳又阴森。她青灰的手猛地掐住张浩的肩膀,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寒,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我在这冰冷的地下,孤零零的,陪着一堆泥土,日日夜夜受着煎熬,你却在学校里安安稳稳上课,开开心心过日子,凭什么饶了你?”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洞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张浩惊恐的脸,一字一句,怨毒无比:“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的愧疚,一文不值!你欠我的,欠孩子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还清!”
话音落下,她猛地松开手。狂风骤然肆虐,坟茔周围的枯草疯狂摇摆,发出凄厉的声响。苏晓雅的身影在狂风中渐渐淡化,可那股冰冷的怨念和恐怖的气息,却久久不散,死死缠在张浩身上。
张浩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接昏死在苏晓雅的坟前。而那座简陋的土坟上,枯草簌簌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依旧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不肯离去。
医院的夜廊漫长而死寂,惨白的灯光压得人喘不过气。吴雷守在急诊病房外,看着里面蜷缩成虾米、浑身冷汗淋漓的张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孩子虽然混蛋,但苏晓雅的事终究是两条人命,眼下风波暂平,可那股从墓地带回来的阴冷气息,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实在太累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不知不觉,呼吸渐渐绵长,整个人栽进了深沉的睡眠里。
周遭的世界瞬间崩塌。
医院的消毒水味、器械的滴答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不透光的瘴气。空气里弥漫着腐土的腥气,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味道,那是苏晓雅独有的气息。
吴雷站在一片混沌的雾海中,脚下踩着的是湿软且黏腻的泥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里,极其费劲。他知道,自己身处梦境,而且是苏晓雅的梦境。
“吴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