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绝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只会以看疯子的目光打量他，随即将他送进最好的精神病院，检查他的大脑是否因面试的巨大压力，出现了无法挽回的病变。

所以，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望着家人满脸的忧心，望着父亲痛心疾首的神情，裴振鸣心里清楚，此刻再多辩解，都苍白无力；再多坚持，都会被视作执迷不悟的狂妄。

他唯一的选择，便是顺着家人的心意来。

赵蒙生摁灭烟头，重重叹气，走上前拍了拍裴振鸣的肩膀。

“振鸣啊，你爸说得没错。汉东那地界水太深，咱们不能硬闯。你这次的表现已经够出彩了，陈公那边也能有个交代。至于去汉东，依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吴爽看着一言不发的孙子，只当他被裴一泓的话打击到了，心底的怜爱与不忍又添了几分。

她缓缓开口，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汉东，必须去。”

这话一出，裴一泓和赵蒙生都愣住了。

“陈公这般看重你，甚至用‘经天纬地之才’评价你，这个机会，咱们绝不能白白放弃。”

吴爽眼中，闪烁着属于政治家的独到锐利，“这事早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更是我们裴家、赵家，在中枢新一轮权力博弈中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若是现在退缩，不仅会失信于陈公，在古家、钟家眼里，也会被当成软弱可欺的软柿子。”

“不过，”吴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裴一泓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方才的分析很有道理，现在该拿出解决的办法了，

“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要让振鸣去汉东，又不能让他真的陷入那滩浑水。要让他平平安安，从汉东这个巨大的旋涡里全身而退。”

裴一泓和赵蒙生听罢，立刻陷入了沉思。

裴振鸣看着为自己绞尽脑汁的三位长辈，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他明白，这三个人，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但他更清楚，自己不需要他们为自己铺就的所谓“退路”。

他真正需要的，恰恰是这份他们自认为能护他周全的“庇护”。

裴振鸣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副如梦初醒、深受教诲的模样。他对着裴一泓，深深鞠了一躬。

“爸，您骂得对。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愧疚，“我只想着在理论上驳倒那些人，却全然没考虑现实的复杂。谢谢您给我泼了这盆冷水，让我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