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弹性极大的词。

它可以是和风细雨的谈心交流，也可以是疾风骤雨的严厉质询。

而刘源清口中这个加了重音的“考察”，无疑是后者。

他这是在向李公示态：人情，我们记着；这场戏，我们也会演。但表演的过程中，我们会用最专业、最深刻、最尖锐的问题，好好提点这位裴家大少爷。

二人已然私下商定，要在接下来的面试中，彻底扯下裴振鸣那层“镀金”的外衣，让他暴露真实而浅薄的内里。

钟正国会从宏观经济、产业政策、财政金融的维度，设计出一个个环环相扣的问题陷阱；刘源清则会从组织人事、地方治理、干部心理的角度，抛出一个个让他无从回避的难题。

他们要借着这场在知识和经验上形成绝对碾压的提问，捍卫自己作为高级干部的尊严。

要让这个年轻人，在他们筑起的专业壁垒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真切体会到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公岂是寻常人物，自然听出了刘源清话语里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他没有点破，更没有阻拦。

事实上，这正合他的心意。

让裴振鸣受点挫折，被好好敲打一番，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年轻人的路走得太顺，并非好事。

让他认清自己的斤两，才能真正有所成长，况且这般做，也契合贵妇人吴爽的要求，能让裴振鸣知难而退。

李公只是端起茶杯，轻轻颔首，默许了二人的计划。

“嗯，有你们二位在，我放心。”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一场看似为让裴振鸣“体面退场”而精心安排的面试，在两位憋了满肚子火气的副考官的筹谋下，已然悄悄变成了针对裴振鸣的“教导局”，或是一场带着恶意的“围堵”。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都在静静等候。

等候着那个被他们视作“猎物”的年轻人，推开房门，走进这个为他精心布设的陷阱。

李公的目光，越过钟正国与刘源清二人略显紧绷的肩膀，望向窗外。

那一片被盛夏阳光笼罩的琉璃瓦，金光璀璨，熠熠生辉，仿佛是千百年来从未更迭的秩序本身。

他的心中，关于裴振鸣这颗棋子的后续落子之处，已然勾勒出一幅清晰无比的蓝图。

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裴振鸣在西山会议上的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年轻气盛、锐意进取，但在他这位真正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