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此时春寒料峭，这里却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各色商品琳琅满目，雪白的陶瓷，流光溢彩的丝绸，精美的刺绣，结实的五金工具，还有堆积如山的农产品。

空气里混杂着油漆、茶叶、香料和汗水的味道。

人群摩肩接踵。除了国内各地代表，更多的是肤色各异、衣着不同的外商。

各种语言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周育民被分配到轻工纺织展区，协助介绍和洽谈。

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黑裤子、三接头皮鞋，胸前别着代表证。

面对外商，他一口流利的英语清晰从容，介绍丝绸的经纬密度、印染工艺，讲解陶瓷的烧制特点和釉彩优势。

遇到专业术语，用词准确；谈到文化内涵，引经据典。

他的表现引起了不远处一位中年男人的注意。

那人穿着考究的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一首默默观察。

等周育民暂时空闲，他走上前，用略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开口：“这位同志，你的英语很好，介绍得也专业。贵姓？”

“周，周育民。外贸部第三业务局。”周育民礼貌回应。

“我姓李，香港做点小生意。”李老板递上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英文公司名和电话，“主要做东南亚的纺织品和轻工品转口。对你们的丝绸和特种陶瓷很感兴趣。”

两人站在展品旁交谈起来。

李老板显然是个行家，问的问题都很内行，甚至提到一些当前国际市场的流行趋势和潜在需求。

周育民谨慎应对，既展示专业知识，又不泄露超出范围的商业情报。

交谈中，周育民提到了一些通过香港渠道进口精密零件的成功案例，语气自然，像是印证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李老板眼里赞赏之色更浓。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周先生年轻有为，见识不凡。内地像你这样的干部不多。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也讲究长远。”

“如果政策允许，我很希望能和你，以及你们部门，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系。一些......比较特殊的商品需求，或许也能通过合适渠道沟通。”

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橄榄枝。

周育民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李老板恐怕不只是普通商人，很可能有更深的背景和渠道。

他面色不变，微笑道：“李老板过奖。一切贸易合作，都遵循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进行。只要符合规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