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光字片的胡同里静得只剩下寒风掠过屋檐的声响，周家小屋的炉火却依旧燃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屋里，周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攥着已经凉透的搪瓷缸，指尖微微发颤，把一路的颠沛与无助，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周秉昆。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分毫不差：她跟着冯化成从贵州动身，本想趁着年关回吉春看看家人，谁知火车上遇上同路的知青起哄，非要冯化成念他新写的诗。冯化成性子软，架不住众人央求，念了首自己写的歌颂时代的新诗，转头就被人举报内容出格，刚出省界就被扣在了当地的看守所。

“我身上的钱、粮票，还有他的手稿，全被收走了。”周蓉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里屋歇着的母亲，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骄傲的脊背挺得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了心底的慌，“我把刚满半岁的玥玥，托付给了贵州当地的老乡，身无分文走了半个月，才辗转回了吉春。秉昆，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除了这个家，我没地方可去了。”

“玥玥？”周秉昆心里一紧，他记得原著里，冯玥就是在贵州出生的，周蓉为了爱情，在深山里生下女儿，吃尽了苦头。他看着姐姐眼底的疲惫与倔强，心里又疼又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没有半分指责，只有全然的接纳与笃定。

“姐，没事，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接住了周蓉所有的慌乱，“姐夫这事不怪他，也不怪你。你放心，人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救出来，玥玥我也帮你接回来，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周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准备迎接家人的指责、父亲的暴怒、弟弟的埋怨，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家门的打算——毕竟她当年一声不吭就私奔远走，让全家在光字片抬不起头。可她万万没想到，秉昆不仅没有半句责备，反而第一时间站出来，要替她扛下这塌天的祸事。

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心酸，在这一刻彻底破防。周蓉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低声音哭了起来，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姐弟俩说话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里屋的周母。她本就因为女儿归来，心里翻江倒海睡不着，听见外屋的哭声，立刻披了棉袄走出来，看见周蓉哭红的眼睛，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蓉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母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疼得眼圈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