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黄沙,在村道上打旋,拍在土坯墙的缝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马有铁僵在原地,看着欧阳烬尘伸出的手,指尖蜷了又松,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我……不敢。”
他不敢接。
这辈子,他连拒绝哥嫂的勇气都没有,何况是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活路”。他怕自己一走,哥嫂会骂他,怕村里人会戳他脊梁骨,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欧阳烬尘没有收回手,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不用怕。从现在起,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话音刚落,村西头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混着女人的啜泣,刺破了村庄的寂静。
“丧门星!吃闲饭的!赶紧跟马家的走!别在我家赖着!”
“再不走,我就把你扔到戈壁滩喂狼!”
是曹贵英家的方向。
欧阳烬尘眸光微凝,抬脚便走。马有铁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头温顺的老驴,跟着唯一的方向。
曹贵英家的土院,门大敞着。
院子里,贵英的二哥正叉着腰骂骂咧咧,二嫂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细棍,眼神里满是嫌恶。院角的矮凳上,缩着一个瘦小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棉袄,领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秋衣。头发枯黄,胡乱挽在脑后,脸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她的腿微微蜷着,裤脚处有一片湿痕——是刚才被吓得尿了裤子。
曹贵英。
她今年三十多岁,从小患小儿麻痹,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又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体弱多病,连基本的家务都做不利索。在这个重劳力、重脸面的西北村庄,她成了家里最大的“耻辱”。
哥嫂早就想把她打发出去,如今马家老大马有文找上门,说愿意让弟弟马有铁娶她,还能免了有铁每年给哥嫂出的苦力,哥嫂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
“赶紧起来!”二嫂拿着细棍,就要往贵英身上戳,“马家的人都要到了,你还在这装死!”
贵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眼里满是恐惧,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就在细棍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棍梢。
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
二嫂愣了一下,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平静却带着寒意的眼睛。欧阳烬尘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低着头的马有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