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之急。
下岗的打击沉重,可手里有了钱,妻儿的温饱便有了着落,那份天塌下来的恐慌,也淡了几分。
王响依旧每日早起,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在厂区里转悠。
他舍不得桦钢,舍不得轰鸣的机器,舍不得一辈子的骄傲与念想。
可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焦躁、绝望。
他开始学着接受现实,学着找零活,学着放下“桦钢主人”的身段,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傍晚回家,看着妻子巧云在灶台前忙碌,看着王阳蹦蹦跳跳进门,喊一声“爸,我回来了”,王响的心,便踏实下来。
他依旧不知道送钱的人是谁,却把那份恩情,默默记在心里。
他总觉得,最近心里踏实,像是有什么人,在暗处,悄悄护着他家的平安。
而王阳,依旧是那个热烈明亮的少年。
他依旧爱跑、爱笑、爱幻想,心里藏着对远方的向往,藏着少年独有的赤诚与温柔。
他还未遇见沈墨,还未踏入那场宿命的纠缠,依旧是父母眼里没心没肺、却善良懂事的孩子。
欧阳烬尘远远见过他几次。
少年穿着简单的外套,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桦林的街道上,笑容干净,眼神有光。
这束光,他必须守住。
绝不能让它,熄灭在冰冷的河水里。
维多利亚娱乐城,风波未平,暗流依旧涌动。
卢文仲自那晚被震慑后,再也不敢打沈墨的主意。
他甚至减少了去维多利亚的次数,整日待在酒店里,心神不宁。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恐惧,又让他不甘。
可他不敢报复,不敢追查,只能把那份怨毒,压在心底。
他在桦林的投资本就投机取巧,心思本就不纯,如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收敛爪牙,夹起尾巴做人。
而殷红,心底的波澜,远比卢文仲更甚。
她看着沈墨一天天变得安稳、平静、眼里有光,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干净、懦弱、一无所有的沈墨,突然就有了靠山?
凭什么她拼命想攀附的东西,沈墨轻易就得到了庇护?
凭什么她在泥潭里挣扎,沈墨却能一步步走出黑暗?
嫉妒、不甘、委屈、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夜夜难安。
她依旧在维多利亚陪酒、卖笑,依旧贪慕虚荣,依旧渴望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