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霜落桦林风如刃,宿命沉渊待破局(1 / 5)

一九九八年,深秋。

东北,桦林。

天是常年不散的铅灰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沉沉压在整座城市的头顶。风从松花江畔卷过来,带着刺骨的冷,刮过光秃秃的杨树林,刮过锈迹斑斑的钢铁厂房,刮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卷起满地枯黄卷曲的落叶,在街角打着旋,发出细碎而萧瑟的声响。

这是一座被时代狠狠抛下的城市。

桦林钢厂,这座曾撑起整座城市命脉、养活了几代工人、被无数家庭视作根与魂的庞然大物,在轰轰烈烈的下岗潮里,彻底停下了轰鸣的机器。高耸的烟囱不再吐烟,纵横的铁轨锈迹斑斑,车间大门紧锁,厂区空旷得能听见回声。曾经人头攒动、热火朝天的景象,早已被死寂取代。

数十万工人,一夜之间失去饭碗。

尊严、生计、希望、未来,被一纸下岗通知书,砸得粉碎。

有人在街头摆摊,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整日酗酒,有人为了一口饭铤而走险。焦虑、绝望、麻木、戾气,像浓雾一样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人与人之间的温度,被寒冷与生计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粗糙、疲惫、隐忍,以及藏在眼底深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这是一个沉在水底的世界。

黑暗、压抑、无声,人人都在挣扎,却不知该往何处游。

而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一场裹挟着罪恶、鲜血、执念与毁灭的悲剧,正悄然拉开序幕。

它将在不久之后,以碎尸案的方式炸开整座桦林,将几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牢牢绑在命运的绞索上,一绑,就是二十年。

欧阳烬尘,便在这样一个寒风刺骨的清晨,降临在桦林钢厂正门的街角。

上一世尘缘已尽。

苏家圆满,三美偕老,七宝成材,儿孙绕膝。他守了一生,爱了一生,圆满无缺,不留半分牵挂。诸天补憾,一程一世界,一程一救赎,当一段缘分走到尽头,他便抽身,奔赴下一场沉渊,去斩断罪恶,去护住良善,去填平那些锥心刺骨、意难平的遗憾。

这一次,是《漫长的季节》。

一个没有玄幻,没有奇遇,没有温柔乡,只有时代碾压、人性幽暗、命运捉弄、善良被践踏、正义被埋没、无辜者惨死、执念者疯魔的冰冷世界。

一个真正意义上,人间炼狱。

欧阳烬尘站在街角,身形挺拔,衣着素净,面容沉静,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股沉凝如渊的气场。他与周遭粗糙、土气、满脸愁苦的工人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