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队后的冯浩,独自骑行在无边无际的羌塘冰原之上。
最初的几个小时,憋闷与屈辱确实消散了不少。天地辽阔,风雪寂静,没有尴尬,没有近在咫尺的刺耳声响,更没有三个人同行时那种被排挤在外的孤独。他终于不用再强迫自己大度,装作毫不在意,这片荒芜的无人区,反倒成了他暂时逃离心碎的避难所。
尽管高原缺氧、寒风割面,每一次蹬车都耗尽力气,可心境上的解脱,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身体的疲惫。
他按照既定路线前进,饿了啃压缩饼干,渴了融化雪水,夜里独自撑起那顶修补过的破帐篷,蜷缩在睡袋里,哪怕是寒冷刺骨。
但这份脆弱的自由,并没有维持太久。羌塘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意而手下留情。
在穿过一片被风雪覆盖的光滑冰面时,冯浩的自行车车轮突然剧烈打滑。在重心失控的瞬间,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重重摔在坚硬如铁的冰面上。右膝狠狠磕在藏在雪下的冰石棱角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蜷缩在雪地里,冷汗浸透内衣。颤抖着伸手一摸,膝盖已经迅速肿胀起来,轻轻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膝盖严重磕伤,几乎彻底失去了支撑能力。
在羌塘无人区,受伤等同于被判了死缓。
没有医疗,没有救援,没有同伴,连一声呼救都无人回应。
冯浩咬着牙,用急救包简单包扎固定膝盖,挣扎着爬起身,却再也无法正常骑行。每蹬一下脚踏,膝盖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眼前发黑,骑行速度从每日几十公里,暴跌到日均不足五公里。大部分时间,他只能推着沉重的自行车,一步一步在冰原上缓慢挪动,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更致命的是补给消耗。
他原本携带了充足的食物和水,独自食用本应绰绰有余。可伤病导致行程无限拖延,停留时间成倍增加,食物和水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减少。水可以通过融化冰雪取得,但食物可是吃多少就少多少,他开始极度节省:压缩饼干掰成指甲盖大小,小口咀嚼,一天只敢吃一小块;雪水限量饮用,只为减少如厕带来的体力流失;夜里蜷缩在破帐篷里,膝盖的剧痛与酷寒交织,常常彻夜难眠,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摇摆。
饥饿,很快压倒了寒冷、伤痛与孤独,成为最恐怖的敌人。
胃里空空如也,浑身发软,头晕目眩。本就严峻的高原反应,在体力彻底透支后彻底爆发,眼前开始频繁出现幻觉——城市的路灯、温暖的房间、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林夕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