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第二次去方雪柔家，是他主动提出的。

那天处理完一批棘手的文件，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他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我带食材，我来做。

方雪柔回得比他预想的快：……你会做饭？

还行，不相信可以亲自检验。

方雪柔隔了一会儿，发来了她家的地址。

林峰在超市停了二十分钟，买了食材，按地址找过去。

方雪柔来开门，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散地盘着，看到他拎着两大袋食材，愣了一秒，然后让他进来：

你还真来了。

说了要来。

方雪柔看了看那两袋食材，说：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放冰箱，明天还能吃，林峰将东西放进厨房，开始把食材归置好，你一个人住，冰箱里有点东西好。

方雪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把东西分类放好，一时没有说话。

你需要帮忙吗？她开口。

陪着就行，不用动手。

方雪柔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开火，动作流畅而熟练。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低低地响着，锅里的东西滋滋地炒着，混合着食材的香气，弥漫开来，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填得满满的。

方雪柔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水面，细细碎碎的涟漪，慢慢地，慢慢地，荡开来。

你小时候，谁教你做饭的？她问。

我妈，林峰没有停手，声音平静，她说男孩子不会做饭，以后没人照顾自己。

方雪柔听到我妈两个字，心里轻轻地一疼，没有说话。

后来她走了，林峰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经历了很多之后才有的、沉淀过的温度，我就自己做，做着做着，就熟了。

方雪柔轻声说：你妈妈，一定很骄傲。

林峰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好了，去摆碗筷吧。

饭菜端上桌，四个菜一个汤，摆得整整齐齐。

方雪柔坐下，看着那四个菜，轻声说：比我做的好看。

好不好看不重要，好不好吃才重要。

那尝尝。

方雪柔尝了一口，抬起头，认真地说：真的好吃。

那就多吃。

方雪柔低头，夹了一筷子，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而复杂的情绪。

吃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