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白石浅滩。
浪潮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把三天前那场血战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个儒衫纶巾的书生沿着海岸线走来,手里捧着一卷书,边走边看。
走到那日大战的位置,他停下了脚步。
“……妙哉。”
他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浅滩,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妙哉。”
他把书合上,从背后的书箱里取出纸笔,蹲下来,开始画。
不是画风景。
是画剑意。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缕气息——剑锋破空的气流,剑气激荡的余韵,鲜血溅起时的刹那锋芒。
然后他睁开眼睛,下笔如飞。
纸上,一个白衣剑客的身形渐渐浮现。
剑招起势,剑锋所指,脚步所踏,衣袂飘飞的弧度——他甚至画出了剑光掠过的轨迹。
七十二路剑招。
他画了七成。
“好身法,”他喃喃道,“好剑招。只是这路数……像大明,又像雅宋,偏偏不像北离。
难怪天外天的人快疯了,四处盘查外来武者。”
他继续画。
眼看着就要画完——
“书呆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书生笔尖一顿,随即摇头失笑。
“凶女人,你来晚了,我已经画完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浅滩上。
来人一袭白衣,面覆银白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腰悬长剑,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
雪月剑仙,李寒依。
书生头也不回,继续画最后一笔。
“我在问你,”李寒依走到他身边,看着纸上的剑招,“这名剑客,是什么路数?”
“刚入天人合一不久,”书生说,“剑意还未大成。但这份天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不弱于北离任何一位青年才俊。”
李寒依沉默片刻,突然说:“可我感应到的剑意,不止一道。”
书生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七十二路剑势。”李寒依说,“你感应到的是浩渺惊涛,天纵骄狂。我感应到的是沉静如渊,动若惊鸿。”
她看着书生。
“你不觉得矛盾吗?”
书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