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福布斯榜单发布后的第三周，林默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他高中班长，叫刘洋。消息内容很简单：“林默，好久不见！咱们班这周六搞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上一次参加同学聚会，是三年前。那时候他刚毕业，没工作，没收入，没女朋友。同学们问他干什么，他说“在找工作”。同学们问他找什么工作，他说“什么都行”。同学们沉默了，他也沉默了。那一次聚会，他坐在角落里，吃了一盘花生米，喝了两瓶啤酒，然后提前走了。

没人送他。没人问他怎么回家。没人记得他来过。

现在，他又被邀请了。

他给反脑发消息：“反脑，同学聚会，去不去？”

反脑秒回：“从搞黄的角度，应该去。”

林默说：“为什么？”

反脑说：“因为同学聚会是最容易让人膨胀的场合。膨胀会让你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自己很厉害，就会放松警惕。放松警惕，就容易犯错。犯错，就可能黄。”

林默说：“那从其他角度呢？”

反脑说：“从其他角度，你也应该去。因为你三年没见他们了。你应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默说：“什么样子？”

反脑说：“被命运推着走的样子。”

林默笑了。他回复刘洋：“去。”

二

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六点，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林默查了一下，人均消费八百块。他想了想自己平时的伙食——赵大宝谈的团购午餐，人均十五块。八百块，够他吃五十多顿。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不是皱巴巴的那件，是苏小晴帮他新买的。苏小晴说：“林总，你不能穿那件破衬衫去同学聚会。”林默说：“为什么不能？”苏小晴说：“因为你现在是福布斯上榜人物。”林默说：“那又怎样？”苏小晴说：“那又怎样？那又怎样意味着你会被拍照，会被发朋友圈，会被写成文章。你穿得随便，别人会说‘林默真朴素’。你穿得好，别人会说‘林默真成功’。你穿得破，别人会说‘林默真有个性’。所以，穿什么都一样。”

林默说：“那你还让我买新衬衫？”

苏小晴说：“因为旧的那件太臭了。”

林默沉默了。他穿了新衬衫。

三

餐厅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林默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他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