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十九万四千块。

林默盯着这个数字，整整看了一夜。

不是他不想睡，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播放马富贵那句话——“半年后，如果你还没黄成，我再追加五百万。”

五百万。

五百万能干什么？

能招十个高级工程师，写出一部史诗级的烂代码。能租一间真正的办公室，配上最慢的网线和最破的空调。能搞一百场地推，把“求你别下载”的横幅挂满全城。

然后呢？

然后用户会更多，复购率会更高，公司会更大。

林默打了个寒战。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让这笔钱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加速倒闭，而不是延缓倒闭。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如何快速亏掉一家公司”。

搜索结果让他失望了。全是“如何避免亏损”“如何扭亏为盈”“亏损企业的自救指南”。没有一个教他怎么亏钱的。

他又搜：“创业失败的正确姿势”。

这次出来一堆鸡汤文：《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从失败中学到的十件事》《感谢那次失败，让我遇见更好的自己》。林默看得想吐。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居然想了一整夜。

“咚咚咚。”

门被敲响。王大鹏的声音传进来：“林默？你醒了吗？”

林默站起来，打开门。

王大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包子。他身后，张伟和代码洁癖哥（他叫赵峰）和养老CTO（他叫老刘）也都到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林默问。

王大鹏说：“今天不是周一吗？我们寻思着开个会，商量一下这五十万怎么花。”

林默看着他们，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开会？”他笑了，“好啊，开个会。”

二

四个人挤进十二平米的客厅。老刘坐那把唯一的椅子，赵峰蹲在墙角（他喜欢蹲着），张伟站在门口（他还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林默坐三条腿的马扎，王大鹏站在窗边。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林默开口，“这五十万，怎么花才能让公司黄得快。”

张伟举手：“我有一个想法。”

“说。”

“咱们把钱分了吧。五十万，五个人分，一人十万，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公司直接黄。”

林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