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哗啦啦跪倒一片，大殿里黑压压全是大臣的脑袋。一个个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姿态摆得那叫一个诚恳，跟排练过似的。

然而。

龙椅之上，天子佩戴的冕冠珠帘剧烈晃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皇帝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李曌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隐藏的却是滔天巨浪般的愤怒。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面这群人，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刮过谁谁后背发凉。

眼前这些大臣哪是在请罪？

反而更像是在向他这个皇帝逼宫！

一个个有恃无恐，嘴上说着有罪，脸上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这是吃准了他拿他们没办法。

“赵尚书，你说如今京城十几万大军，竟然分不出万人去平叛？！”

李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被点名的赵匡胤低着头，二话不说认错：

“陛下，臣有罪，致使京营糜烂至此，是臣失职。”

然而。

没等李曌说什么，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替赵匡胤找补。

“陛下！京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绝非赵尚书之祸，乃是那些尸位素餐的武勋贵族！”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一脸义正言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前有左营四卫，原定兵卒为六万，可彻查下来还不到三万！剩余者也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拿不动刀的那种！”

“右营五卫，也是赵大人前年新建，兵卒训练欠缺，兵甲不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几把！”

至于那中营三卫，一直都是武勋贵族的基本盘，名义上是皇帝亲军，归皇帝直辖。

但事实上，京城诸多武勋家族，都和赵匡胤兄弟走得颇为亲近，关系匪浅。这里面的事，说不清道不明。

李曌闻言，目光转向武勋那一列，落在位列前方的一个魁梧武将身上。

那武将身子一僵。

感受到皇帝视线的牛继宗，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

他是先帝武勋八公之一牛家的后继嫡子，如今袭爵一等伯，掌管中营三卫。这位置是祖上传下来的，吃的是祖宗饭。

这三卫实额三万，名义上是京营中最能打的精锐。

可牛继宗心里门儿清——如今中营三卫的情况，只能说一塌糊涂！

缺额虽不如左营那般触目惊心，但也只有两万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