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粮铺门口，人挤人，队排出去老远。

告示牌上写着今日粮价——糙米，三百文一石。

排在队伍前面的一个佝偻汉子，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棉袄，脸上满是褶子，一看就是在城里打零工讨生活的苦命人。

他从早上天不亮就来排队，眼瞅着就要轮到自己了，心里头还在盘算着买了粮回去能给一家老小煮顿稠的。

结果刚要掏钱，店小二把手一缩，指了指旁边新换的牌子。

牌子上头的数字改过了——三百五十文。

佝偻汉子愣住了，抬头看着那块牌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糙粮，刚才不是还三百文一石吗？怎么转眼就涨了五十文？”

店小二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刚才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嫌贵？嫌贵您别买啊，又没人逼着你买。”

他说话那语气嚣张得很，一副爱买不买的嘴脸。

如今京城的粮食根本不愁卖。

城里几十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城外几万灾民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

粮食就是命，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别说三百五十文，就是涨到四百文，照样有人抢着要。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让开，后头还排着队呢！”

佝偻汉子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他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头攒了许久的铜钱。

数了又数，刚好一百来个。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递了过去。

“买，我买……”

咻——

话音还没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那箭来得又急又快，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咚的一声闷响，狠狠钉在刘氏粮铺的招牌上。

箭尾还在颤动，嗡嗡作响，震得牌匾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好巧不巧，那些灰尘正洒了那店小二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地愣在那儿，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街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五城兵马司办案，闲人退避！”

一队队兵丁从街角涌出来，盔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手里握着长枪，腰里挎着刀，眨眼间就把整个刘氏粮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兵丁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在那儿跟铁桩子似的。

这，这是要干什么？

店小二吓得腿都软了，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