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作为新天子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这宫殿那叫一个奢华。
地上铺的是金砖,柱子上雕的是蟠龙,帷幔用的是上好的丝绸,随便一件摆件拿出去都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
来往的太监宫女,一个个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没办法。
上个月有个深受先皇宠信的长侍,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陛下命人活活杖毙在宫门外。
那惨叫声,整个承乾宫的人都听见了。
有了这个教训,现在在承乾宫当差的,全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连喘气都得憋着。
“上官女史到!”
宫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听见这个名字,所有内侍瞬间低下头,身子躬得跟虾米似的,没人敢抬头看那道清冷的身影。
上官婉儿手里捧着一沓重要的奏折,脚步匆匆地往宫里走。
内侍们都知道,新皇帝很喜欢在承乾宫处理政务。
而这位上官女史,更是深受陛下信任,未来板上钉钉是后妃人选之一。
正因为如此,可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她。
不过新皇帝的怪癖还不止这些。
在承乾宫内殿大堂,皇帝不允许任何太监宫女靠近。要进去,必须得到传唤。
那位被杖毙的长侍,就是自持身份,无故闯入内殿。
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当然也有例外。
上官婉儿就不必通传,可以直接进入内殿。
只是不少内侍心里好奇——今天这上官女史,走路姿势怎么看着有点古怪?
——
上官婉儿对承乾宫的布置早就轻车熟路。
她穿过外殿,直奔那被丝绸帷幔遮掩的内殿。
明亮的烛火映射下,帷幔上投出一道单薄的身影。
年仅十六岁的皇帝陛下,身上穿着精美的龙袍,光是往那儿一坐,那股气场就让人望而生畏。
听见脚步声,新皇的目光却未曾从手中的竹卷上移开。
“陛下!户部急报!”
上官婉儿跪下行礼,声音急促。
“京畿近日来暴雨不断,堰河泛滥成灾,数十万百姓受灾,如今正在向京城乞食而来。”
啪!
李唐天子手中的竹卷,瞬间分崩离析。
碎竹片散落一地。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白得过分、带着不健康肤色的面容。
眉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