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祥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江面,唯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雨雾中摇曳。
他想起前年的洪水资料,溃堤就发生在凌晨三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刻。
那一夜,二十三人失联,数万人无家可归。
“通知所有巡查点,加密巡查频次,半小时汇报一次。”
“让抢险队全部上堤,物资集中到险工险段。”郑德祥转身下令。
“我这就向裴书记汇报。”
电话接通,裴一弘显然也未入睡:“德祥,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上游来水量太大,洪峰预计明天上午抵达。”
“我们已发现多处险情,正在加紧处置。”
“我建议,立即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提前转移危险区域的群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转移百姓涉及面广、动静大,万一洪水没那么严重,容易引发恐慌。”
“裴书记,前年的教训太深刻了,当时就是犹豫,才贻误了时机。”郑德祥语气坚定。
“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我以党性担保,这个建议是经过认真研判的。”
良久,裴一弘的声音传来:“好,我信你的判断。我马上开紧急会议,启动二级响应。你那边,务必守住大堤!”
凌晨一点,平州市防汛指挥部灯火通明。
一道道指令接连发出:危险区百姓立即转移!
学校、体育馆等公共场所开放为临时安置点!
交通部门保障转移道路畅通!
公安、武警全员备勤待命!
郑德祥在堤上接到通知时,远处村庄已亮起点点灯光,那是基层干部在组织群众转移。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堤段的报告。
“群众转移工作已启动!”
“抢险物资已全部到位!”
“巡查队发现三处散浸,正在处置!”
这一夜,青江大堤上下,无人入眠。
六月二十日凌晨四点,雨势终于稍减,可青江水位仍在持续上涨。
郑德祥已在堤上坚守十余小时,眼里布满血丝,雨衣下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郑主任,您去歇会儿吧。”老张递过一个面包。
“这儿有我们呢。”
“洪峰还没到,我睡不着。”郑德祥咬了口面包,目光始终紧锁江面。
“现在水位多少?”
“已超警戒水位一米二,还在以每小时三厘米的速度上涨。”老张满脸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