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洛京的街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白里。沈知意站在沈府侧门外的巷口，帷帽的白纱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手里攥着那个绣花荷包，里面装着昨夜重新整理过的《云雀谣》第一回手稿，这次是用稍好一些的黄麻纸誊抄，字迹工整了许多。小翠站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姑娘，咱们真要去找那个说书老头？万一他拿了故事就跑，或是讲得不好，咱们不是白费力气吗？”

沈知意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你留在府里更危险。王氏若是问起，你该如何回答？”小翠瞬间沉默。昨夜回到西厢房，王氏果然派人来盘问，她按沈知意教的说辞，谎称姑娘去城西慈恩寺为亡母祈福，才勉强应付过去。可王氏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她们身上反复打量，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明日陈家要来下聘，你最好安分些。”“下聘”二字像细针狠狠扎在沈知意心上，她必须在天亮前出门，依旧以祈福为借口，王氏虽有不满，却碍于孝道无法阻拦。

“走吧。”沈知意轻声道。两人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朝着城南走去。昨日说书老人消失的街角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摊贩支起货架，蒸包子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飘来淡淡的面香。沈知意在街角驻足片刻，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并未见到老人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一旁整理菜摊的老妇人，礼貌询问：“婆婆，请问您可曾见过一位说书的老人家？头发花白，背着布褡裢，昨日傍晚在此处停留过。”

老妇人抬起头，眯眼打量她：“你说孙老头啊，大家都叫他孙瞎子，其实只是眼神不太好。他常在城南小集市摆摊，偶尔去茶馆门口蹭着讲几段混口饭吃，一把年纪实在可怜。”沈知意连忙追问城南小集市的方向，老妇人抬手一指：“顺着街往南，过两个路口，摊子挤成堆的地方便是。不过这个时辰，他应该还没到，总要等日头高了、人多了才出来。”沈知意道过谢，立刻带着小翠朝南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的哗啦声、早点摊油锅的滋滋声此起彼伏，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沈知意走得不快，她需要时间理清思路，该如何开口、如何说服一位素不相识的老人，相信并讲述一个来历不明的故事。袖中手稿粗糙的触感贴着皮肤，时刻提醒她，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城南小集市已然在望。开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摊位，卖菜的农妇高声吆喝，卖肉的屠夫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