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冠华也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白了王景一眼，但脸上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点。郭子琛抬起头，对着王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阿景，你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郭子琛的声音带着疲惫。

“还不是昨天那档子事……”

“昨天？”

王景明知故问，在椅子上坐下。

“就是村屋那边，死了七八个人的事。”

郭子琛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晦气。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还是那帮记者鼻子太灵。今天早上，好几家报纸都登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拿起桌上摊开的一份报纸，指给王景看。

只见社会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湾仔寮屋区惊现血腥屠场，疑涉社团仇杀，警方监控不力？”

旁边还配了一张远处拍摄的、有些模糊的村屋照片和警戒线。文章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将现场描述得如同人间地狱，并隐晦地质疑警方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和能力，甚至暗示警方可能“知情”或“纵容”。

“不只这一家。”

陆冠华闷声补充道，手指点了点桌上另外几份不同报社的报纸。

“都差不多。为了销量，什么都敢写。把我们反黑组描述得跟摆设一样，说我们办事不力，监控失职，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几家电视台和电台的记者，早上堵在警署门口，非要采访，问东问西，烦死了。”

李伟乐也凑过来，苦着脸说。

“最要命的是署长。看到报纸，大发雷霆，一大早就把头儿叫到办公室去了。我们在外面都听得见署长的咆哮声，整层楼都快听见了。头儿挨了一顿狠批，脸色铁青地回来，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

郭子琛接口，语气更加无奈。

“咱们反黑组，平时在署里风评就一般，干的都是些得罪人、又不怎么出彩的活儿。大家本来也就是想着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这下好了，经过报纸这么一闹，咱们组算是‘出名’了。刚才我去档案处调份资料，那边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跟其他部门的同事打招呼，人家都只是勉强点点头，眼神躲闪，好像我们身上沾了什么晦气似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愤懑。

“这感觉……真他娘的憋屈。事情又不是我们搞出来的，人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也是去保护人的，结果倒好，功劳没有，黑锅背了一身，还连累头儿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