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心中了然,这两位的名头和恩怨,他自然是知道的。社团之间抢地盘、起冲突,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不算新鲜事。
他本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还带着几个微醺的同事,安全第一。既然知道了缘由,离开便是。
“头儿,看来这顿酒喝不完了。”
王景转向陈国忠,语气平稳。
“老板说得有鼻子有眼,宁可信其有。咱们结账走人,换个地方再喝点茶醒醒酒?”
陈国忠虽然喝了酒,但多年一线经验让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扫了一眼空了大半、人心惶惶的店面,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老板,多少钱?”
王景正要掏钱,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街道传来的动静。
那不是零星的脚步声,而是密集、杂乱、由远及近的踏步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金属磕碰的轻响和压抑的咒骂。声音来的方向,正好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也是目前看来最方便的退路。
老板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差点瘫软下去。
“来……来了……他们来了……”
“退路被堵了。”
王景迅速判断形势,对老板低喝一声。
“别傻站着!不想店被砸就赶紧关灯,拉闸!”
这句话仿佛给了老板一针强心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只见这个刚才还腿软的中年胖子,以惊人的速度弹了起来,用和他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几乎是扑向了墙边的电闸。
“啪嗒”几声,店内所有照明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他又连滚爬爬地冲到店门口。
“哗啦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金属卷帘门被他奋力拉下,最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做完这一切,老板背靠着冰冷的卷帘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黑暗中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店内只剩下火锅炭火微弱的红光,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头儿,你们待在店里,关好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也别亮灯。”
王景在黑暗中快速低声交代。
“我出去看看情况。”
“阿景,别冲动!”
陈国忠的酒醒了大半,一把抓住王景的手臂。
“外面情况不明,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太危险!”
“是啊王景,等他们打完了再走也不迟。”